第二天清晨，芝加哥的冬霧濃得像化不開的鉛。
布魯斯把車停在漢克家的車道上，推開車門，冷風瞬間灌進來，像鈍刀割在臉上。
他緊了緊圍巾，穿過修剪整齊的草坪，按了門鈴。
門幾乎是立刻就開了，漢克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色的警服，領口的銀色的橡樹葉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
他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下巴颳得乾乾淨淨，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警校畢業的教官，如果忽略他眼角那些刀刻般的皺紋和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的話。
“早。”布魯斯簡單打了個招呼，沒有說過多的話。
“先進來，外面冷。”漢克側身讓他進去，順手從門口的衣架上取下自己的警帽。
客廳裡很暖和，壁爐裡的火還沒熄，橘紅色的光在牆上跳躍。
茶几上攤著幾份檔案，最上面那份是克勞利昨晚送來的聽證會議程。
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菸草味。
漢克從廚房裡走出來，手裡端著兩杯咖啡。
他把其中一杯咖啡遞給布魯斯，輕聲問道，“布魯斯，你吃早餐了嗎？”
“我不餓。”布魯斯搖了搖頭，抿了一口手裡的咖啡。
“不餓也得吃。”漢克的聲音很平靜，但語氣不容拒絕。
他走回廚房，端出一盤煎蛋、培根和烤麵包，放在餐桌上，“坐下，吃完再走。”
布魯斯看了漢克一眼，接著聳了聳肩，拉開椅子坐下。
兩個人圍坐在餐桌旁，誰都沒有說話。
刀叉碰撞瓷盤的聲音在安靜的廚房裡顯得格外清晰，暖氣管道的嗡嗡聲像是某種古老的搖籃曲。
“賈斯汀呢？”漢克吃了一口煎蛋，抬起頭找了個話題。
“還在睡。”漢克的聲音放輕了一些，難得的溫柔，“小賈斯汀昨晚鬧到凌晨三點，他剛哄完孩子，現在累壞了。”
布魯斯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漢克靠在椅背上，把培根切成小塊，一塊一塊地放進嘴裡。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時間，又像是在享受這難得的平靜。
他知道，等他們走出這扇門，等待他們的將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那些坐在會議室裡的人，不會用槍，不會用刀，但他們會用規則、用程式、用那些白紙黑字的條文，一點一點地把他和情報組拆解掉。
漢克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的把盤子裡的食物吃得乾乾淨淨，然後站起來，拿過風衣穿上，“布魯斯，走吧，該出發了。”
布魯斯跟在後面，緩緩點頭，表情異常平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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