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辦公室很大，裝修風格和劇院外觀保持了一致，老式實木傢俱，深紅色的天鵝絨窗簾，牆上掛著幾幅畫。
角落裡擺著一個突兀的巨大水族箱，幾條熱帶魚在藍色的燈光下緩緩遊動，像某種被囚禁的夢境。
卡洛·特法尼坐在一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面，正從一杯咖啡裡抿了一口。
他看起來七十多歲，頭髮灰白，臉型方正，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整個人看起來不像毒梟，更像某個在市政廳工作了三十年的高階公務員。
他的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金戒指，戒指上鑲嵌著一顆深藍色的寶石。
“漢克！”他放下咖啡杯，嘴角扯出一個誇張的笑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好久不見，你父親還好嗎？”
特法尼和漢克
“他去世十三年了。”漢克在他對面坐下，沒有握他伸出來的手。
卡洛的表情沉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那種從容：“我很遺憾……他是個好人，也是我見過最正首的警察。”
“卡洛，我今天來不是敘舊的。”漢克把一張照片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照片上是維多利亞·沃森被拼回人形後的樣子，雖然經過了法醫處理，但那種慘狀依然清晰可辨，“這個女孩，她叫維多利亞·沃森，芝加哥大學學生……她為了學費在你的俱樂部工作，你知道她嗎？或者說，這件事和你有關係嗎？”
卡洛的目光落在那張照片上，停留了大約三秒。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既沒有驚訝，也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漢克，緩緩開口：“漢克，我認識你父親的時候，你還沒出生。你父親是個好警察，他懂得一個道理……有些事，需要證據，而不是猜測。”
“這不是猜測。”漢克的聲音沙啞而堅定，手指點在照片上那個腫脹的面孔邊緣，“卡洛……這種手法我們都很熟悉，在芝加哥，能讓一個人死得這麼徹底的，只有兩種人！一種是己經一無所有的瘋子，另一種是覺得自己可以隻手遮天的混蛋。你屬於哪一種？”
辦公室裡的空氣凝固了幾秒，壁爐裡的木柴發出一聲輕微的爆裂。
卡洛靠回椅背，他沒有回答漢克的問題，只是用指尖輕輕敲了一下桌面：“漢克，我的俱樂部有幾百個姑娘，而且每天都有新來的，也有上岸的，我不可能認識每一個。”
“那弗蘭克·酷奇一定認識吧。”漢克雙手合十，手肘撐在桌面上，他的聲音依然平靜，但那種平靜帶著一種壓迫感，“讓他下來，我需要跟他談談。”
卡洛看了漢克幾秒，然後微微側過頭，對著牆角的人說了一句：“讓弗蘭克上來。”
不到兩分鐘，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一個西十出頭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修身的黑色西裝，頭髮用髮膠固定成一絲不苟的背頭，整個人看起來像是那種會在夜店裡對著鏡子整理袖口的型別。
“特法尼先生，您找我？”弗蘭克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打磨過的圓滑，他討好的問了一句，然後他的目光落在漢克身上，嘴角的笑容維持得很好，“這位是？”
“芝加哥警察。”漢克沒有站起來，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弗蘭克·酷奇，維多利亞·沃森你認識吧？她在你的俱樂部工作。”
弗蘭克的笑容僵了不到一秒，很快就恢復原樣：“警官，我們俱樂部有嚴格的隱私政策，我不會討論任何客戶或員工的資訊……”
“她死了。”漢克打斷了他，聲音冷得像冰，“被人砍了頭，屍體被肢解，丟在芝加哥河底。她肚子裡還有一個十六週大的孩子。你確定要繼續跟我談隱私政策？”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個手下己經開始將手往武器的地方摸去，弗蘭克的笑容也徹底消失了，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卡洛。
卡洛沒有看他，只是端起咖啡杯又抿了一口，像是在等一場己經知道結局的戲演完。
“我......”弗蘭克的聲音依舊圓滑，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維多利亞確實在我們這裡工作。她是三個月前來的，做的是普通的招待工作，陪陪客人喝喝酒，沒什麼特別的。你也知道，我們並沒有交社保，所以有的時候員工會不打招呼就走，我們也不會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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