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語：“以前你站在這棵樹底下，比這棵樹矮一個頭，現在你站在這裡，像是這棵樹和你差不多高了。”
千仞雪說：“那棵樹也長了一些。”
千道流沒有接話，轉身走回供奉殿內，步伐比來時慢一些，也輕一些。
金辰是在食堂裡聽到訊息的。
寧榮榮從偏殿跑過來告訴他這件事時，他正端著碗喝粥。
他沒有放下碗，把粥喝完，把碗擱在桌上，用袖子擦了一下嘴：“那今天中午得加個菜。”
寧榮榮問他：“加什麼菜？”
金辰想了想：“紅燒肉。她以前喜歡吃紅燒肉。不知道現在還是不是喜歡吃。”
寧榮榮說：“那我去跟廚房說一聲。”
她轉身跑向廚房，步伐比平時輕快一些。
唐三在城東的小院裡。
他正把那把已經修好的匕首從布套裡抽出來檢查刃口，他聽到院門被輕輕推開的聲音，抬起頭看到阿銀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籃新摘的菜。
她放下菜籃，說了一句：“那位聖女，今天跨過去了。”
唐三把匕首收進布套裡：“我知道。”
他沒有多問，但他在心裡把“跨過去了”這四個字放了一會兒，像是在確認時間線上一個新的標誌已經被放下了。
武魂都的街道比往常更加安靜，城中那些普通的魂師和百姓並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他們感知到了那道氣息的經過。
賣早點的攤販忽然停下手中的動作，像是想起了什麼之前忘了的事情，站了一會兒，又繼續炸油條。
一個正在遛鳥的老人停下腳步，看著籠中那隻鳥抖了抖羽毛，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又像是剛才的一切都已經在它的羽毛尖上落定了。
老人低低笑了一聲，轉身慢慢踱回家去。
星斗大森林深處，帝天站在湖畔，金色的豎瞳凝視著遠方的天空，他能感覺到那道氣息的輪廓正在擴散，像是一塊石頭已經落入了水中，漣漪正在經過整片湖面。
古月娜從湖中升起，銀色的長髮垂至水面上方。
她開口說：“她成神了。”
帝天點頭：“感覺到了。那道氣息很穩，和之前那道不一樣，更柔，但也更遠。”
古月娜想了想：“她比那個人多等了一些年。”
帝天沒有接話。
古月娜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沉入湖中。
七寶琉璃宗的議事大廳裡，寧風致正在批閱幾份文書，手裡的筆頓住了。
他放下筆，朝窗外看了一會兒：“你們感覺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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