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計算什麼，然後補了一句：“也該了。”
他把掃帚放回牆角，緩緩站起身來，走回門內。
夕陽沉下去之後，武魂都的燈火次第亮起，街巷裡飄出晚飯的香氣。
千仞雪坐在廊下，端著那杯已經喝完的茶，沒有再續。
她感覺到體內那股力量正在安安靜靜地待著，像是在等待她下一次使用。
老槐樹的葉子在夜風中輕輕晃動，月光從枝葉間漏下來，落在她膝頭。
千仞雪低頭看了一會兒自己的手，放下來，擱在膝上。
凌風從屋裡走出來，在她身旁坐下，沒有問她感覺如何，只是陪她坐著，一起聽風穿過樹葉的聲音。
那是一個尋常的黃昏。
武魂都的城牆被夕陽染成暗紅色，街道上的行人陸續歸家，炊煙從屋頂上升起來，在半空中被風吹散。
凌風和千仞雪並肩站在城牆上，看著遠處那片被晚霞覆蓋的田野。
他們已經站了有一會兒了，誰都沒有說話。
風從田野那邊吹過來，帶著乾草和泥土的氣息，在他們周圍繞了一圈，又散開了。
凌風打破了沉默：“你感覺到了嗎？最近幾個月，下界的氣息越來越沉了。”
千仞雪說：“感覺到了。那道界壁，比以前更厚了。”
他停頓了一下：“它在變厚，而且變厚的速度在加快。如果繼續這樣下去，神界的規則會完全封閉下界。以後的人，可能再也沒有成神的機會了。”
千仞雪沒有回答。
她低下頭，看著城牆腳下的青磚，過了一會兒才說：“那我們把它開啟。”
凌風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像是在正在確認她的意思。
千仞雪沒有迴避他的目光：“你現在是毀滅之神，我是天使神。我們兩個人一起出手，應該可以撕開一道足夠讓神力滲透下去的裂縫。”
她沒有用“我覺得”或者“也許”這類詞，像是已經考慮過這件事，把各種可能性都仔細衡量過了，最後得出了這個結論。
凌風說：“會消耗很大。”
千仞雪說：“我知道。”
凌風又站了一會兒，像是在完成最後一步確認，然後他開口：“那就明天吧。”
他們離開城牆時，天邊的最後一抹光線正在被夜色吞沒。
城中燈火陸續亮起，像是地面正在倒映天空的星辰。
第二天清晨，他們在供奉殿前的院子裡匯合。
凌風站在老槐樹底下，千仞雪站在他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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