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風致站在議事大廳的窗前，手裡端著一杯茶，茶水已經不再冒熱氣。
他沒有去喝，也沒有放下，只是端著那杯茶望著外面逐漸變暗的天色。
塵心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閉著眼睛，正在感受那道氣息的餘韻。
他睜開眼睛，聲音低沉而平靜：“他做到了。”
寧風致轉過身來：“我知道。那道氣息經過的時候，我手裡的茶杯自己溫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比我們想象中走得更遠。”
塵心點了點頭：“遠是遠了一些，但路是他自己走出來的。以前他還在為魂環奔波的時候，老夫就看出來了，這孩子跟別人不一樣。”
寧風致放下茶杯：“哪裡不一樣？”
塵心想了一會兒：“別人趕路，趕到了就想歇。他不是。他像是那些路本來就在那裡，他只是走過去而已。”
寧風致沒有再問，他轉身重新看向窗外。
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了七寶琉璃宗的山門，遠處山脊線已經看不清楚了，但他知道那裡有一個人在走自己的路，而那個人已經走到了。
昊天宗故地，夜色已經籠罩了整座山峰。
那位看守山門的長老坐在門前的石階上，手中的掃帚橫放在膝頭。
他感覺到那道氣息經過時，手裡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感受那道氣息的餘波。
他抬起頭，望了一眼山門上方那片正在暗下來的天空，低聲自語道：“那孩子出息了。”
他又低頭看著手裡的掃帚：“當年那件事，是該了結了。”
他說完，把掃帚靠放在門邊，緩緩站起身來，望向遠處的山影，像是正在思考某件他已經考慮了很久的事。
他沒有再坐下去，也沒有回屋裡，就那樣站在夜色中，任晚風把他的袍角吹得微微卷起。
藍電霸王龍家族的舊地已經徹底被荒草覆蓋，那些斷壁殘垣在暮色中褪去了它們原有的輪廓，變成一堆又一堆模糊的深色影子。
一道殘破的柱子斜立在廢墟中，上面爬滿了乾枯的藤蔓。
幾隻飛蟲在斷壁間飛來飛去，像是連它們都在尋找這片廢墟中那些早已消散的迴音。
一隻灰白色的蛾子落在一段斷裂的柱子上，翅膀合攏。
那道氣息經過時，蛾子動了一下，像是被什麼驚擾了，但很快又安靜下來。
遠處不知是誰輕聲說了一句：“該散的，都散了吧。”
聲音很輕，像是已經走了很遠的旅人回頭看了一眼。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日月大陸的海岸線在夕陽餘暉中顯得格外綿長，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拍打在沙灘上，聲音均勻而恆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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