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少陽沉默了片刻：“是他。他走到終點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他已經知道會發生的事。
將領沒有追問，只是安靜地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徐少陽又站了一會兒，久到夕陽完全沉入海面以下，海面的顏色從金黃變成暗紅又變成深藍。
他緩緩地收回目光：“回去吧。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他轉身走回宮內。
將領跟在他身後，步伐很穩，像是一個不再需要擔心前方的人。
武魂都的夜風比白天更涼一些，街巷裡的燈火已經陸續亮起，但街上的行人比往常少一些，像是大家都在用各自的安靜消化著同樣一件事。
凌風站在供奉殿院子裡，千仞雪站在他身旁，兩人都沒有說話。
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枝葉在晚風中輕輕晃動，月光從枝葉間漏下來，落在地面上像一層細碎的銀箔。
她輕聲開口：“你站在那裡的時候，像是終於不用再趕路了。”
凌風沒有立刻接話。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嗯。不用再趕路了。”
他頓了一下，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明天早上，茶還是熱的嗎？”
千仞雪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
她停頓了片刻，像是一個簡單的問題值得認真回應：“還是熱的。只要你回來的時候還是早上。”
凌風沒有再說別的。
他站在月光裡，感覺到那些擴散到遠方的迴響正在慢慢沉澱下來，像是所有聲音都被裝進了一個合適的容器裡，不會再跑出去。
他站在那裡，像是一個終於走到終點、不需要再急著趕路的人。
千仞雪是在凌風成神後的第三天，開始認真考慮自己成神的事情。
那天早上，她照常端著茶壺走到廊下，給凌風倒了一杯茶。
凌風接過去的時候，她注意到他的手指邊緣那層淡淡的光暈已經更加收斂了，不是消失了，是沉澱下去了。
她能感覺到他體內那股力量正在穩定地流轉著，像是一條已經找到了自己河床的河流，不再需要去試探方向。
她坐下來，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茶。
茶水在晨光中冒著熱氣，陽光落在杯沿上，把那一點熱氣照成了半透明的白色。
她端著那杯茶，沒有立刻喝，等了一會兒，像是正在等一個想法從水面下浮上來。
凌風側過頭看了她一眼：“你在想什麼？”
千仞雪沒有抬頭，目光落在杯中的茶麵上：“在想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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