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六十多歲了，見到你的第一面，哭得像個孩子。
那天晚上，我給你包了餃子。
韭菜雞蛋餡的。你最愛吃的。
我包得很小心。每一個餃子都捏得緊緊的，怕煮的時候破了。你在旁邊看著，說：念星，你包得比我好。
我說，媽，你教我的。
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說：我教過你嗎？
我說，沒教過。但我夢見過。夢見你站在廚房裡，教我包餃子。我那時候不知道你是誰，但我知道，你一定很重要。
你的眼眶紅了。
餃子煮好了，端上來。你夾起一個，咬了一口。
嚼著嚼著，眼淚流下來。
我問你，媽，怎麼了？
你說，好吃。
然後你吃了很多。一大碗，全吃完了。吃完，你靠在椅子上，摸著肚子，說：六十年了，終於吃到家裡的餃子了。
媽，那一刻，我覺得這六十年的等待，值了。
你走了之後，我每年都會包餃子。
還是韭菜雞蛋餡的。你愛吃的那種。
包好了，裝在盤子裡，端到你墳前。
放在那裡，說：媽，吃餃子了。
風一吹，熱氣就散了。再一吹，餃子就涼了。再一吹，餃子皮就幹了。
最後，餃子被風吹得乾裂，被鳥啄食，被雨淋爛。
但我還是包。
每年都包。
因為我想，也許在另一個世界，你能吃到。
媽，你知道嗎，你剛走那幾年，我每次來這兒，都會坐很久。坐一整天，從早上坐到晚上。和你說話，說這一年發生了什麼，說家裡怎麼樣了，說孩子怎麼樣了，說天冷了，要多穿衣服。
後來孩子也大了，有自己的家了，來的次數就少了。但我還是來。一個人來，一個人坐，一個人和你說話。
現在，我也老了。
老得走不動路了，只能讓人扶著來。但每次來，我還是會和你說話。
媽，你知道嗎，我有時候會想，你在那邊過得好不好？
？嗎子餃包你給人有
？嗎話說你陪人有
？嗎頭梳你給人有
。了你找來快我，媽
。怕不我但。來過醒能不能還道知不，去下睡候時有，天一如不天一。到覺能我
。我等邊那在你，道知我為因
。子餃包你給我著等你
。我著等你，媽
。來就快很我
。子餃包你給還我
。多很多很包
。年十六吃你夠
星念 ——
春年9803
】完 章三第 五卷記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