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給顧雍的期限是三天。
三天之內，交出完整的名單，包括那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三天之後，若交不出來，後果自負。
顧雍知道那“後果”是什麼。這些年來，他見過太多人消失在丞相府的地牢裡。有朝臣，有武將，有文士，有平民。他們進去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
他不想進去。
可他也知道，那份名單一旦交出去，會死很多人。
董承會死。種輯會死。吳子蘭會死。王子服會死。吉平會死。還有那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顧雍，也會死。
他該怎麼辦？
第二天夜裡，他把自己關在屋裡，鋪開竹簡，提起筆。
筆懸在半空，遲遲落不下去。
他想起吉平那雙平靜的眼睛。那老人說：“我這條命，是陛下給的。”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一絲猶豫，好像死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他想起王子服看他的那個眼神。那眼神里有期待，有信任，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好像早就知道他會來。
他想起另一個顧雍說的那句話：“無論你怎麼選，都會有人死。”
這是真的。
無論他怎麼選，都會有人死。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落筆了。
第一個名字：董承。
他是主謀，逃不掉。就算他不寫，曹操也早就知道了。與其讓曹操覺得他在隱瞞，不如寫出來，換取信任。
第二個名字：種輯。
也是逃不掉的。他那個長水校尉的名頭，在曹操眼裡一文不值。
第三個名字：吳子蘭。
手裡有幾百號人，卻沒什麼腦子。董承一拉，他就進了。
第西個名字：吉平。
太醫。配毒藥的人。這是曹操特別點明的，必須寫。
寫到第五個名字的時候，他停住了。
王子服。
車騎將軍。在軍中有聲望。為人正首，從不與人結黨。可他偏偏被董承拉進了這件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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