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是發給閻志強與弓永康的,告訴他們如果覺得有必要,可以先讓HRBP撤回來,不要有顧慮。
發完簡訊抬起頭,喬木看向已經進入辦公室、站在他對面的歸業鳴。
“坐,”看著對方有些忐忑的樣子,他笑著問對方,“怎麼了?是怕我吃了你,還是怕我吃了陳經理?”
歸業鳴尷尬地笑了笑,沒問他是怎麼知道自己就候在門外的。
既然喬總知道自己就在門外,想來也能猜到陳文建今天這一通鬧,和自己脫不了干係了。
他本來打算表演一個“後知後覺、姍姍來遲、負荊請罪”,沒想到陳文建前腳剛走,自己後腳就被戳穿了。
戲還沒開場就提前謝幕了。
歸業鳴想要道歉、檢討,卻被喬木擺手攔住。
“這事兒我不怪你,”喬木感慨,“陳經理是真生氣,氣什麼呢?氣自己堂堂公司高管、二級部門負責人,竟然護不住自己的下屬,讓主管被專員欺負。”
他指了指歸業鳴:“你也一樣。你是質量管理部負責人,這三個部門和還沒來得及成立的ESG部都是你的兵。哪有將軍不護犢子?你要護著你的兵,天經地義,再說這事兒也是你們佔理。”
聽到這話,歸業鳴動容了。
“明明你們佔理、你們受欺負,卻還要這麼小心翼翼地算計,好像德性有虧的是你們一樣,這事兒擱我我也咽不下這口氣。”喬木深深嘆了口氣。
“我為啥要強調‘大膽質疑、充分討論’呢?就是怕公司出現這種情況,結果還是避免不了。
“鬧到現在,堂堂副總裁、堂堂部門經理,要保護自己的下屬,還得拐彎抹角、精心謀劃,還得蹲牆角!”
他苦笑著搖頭:“老歸你說說,公司才成立多久,部門牆、小團體、官僚風,就到這種程度了。這還在我極力壓制、嚴厲打擊之下。我要是不管,現在公司得烏煙瘴氣到什麼程度?!”
“也不能這麼說,”歸業鳴沉默半晌,才真誠地勸解,“其實大部分人都是好的,出問題的就是那一小撮。”
“你是說人資部吧?有話就直說,別拐彎抹角!”喬木不客氣地訓斥了一句,又冷笑,“其他部門都好,就人資部有問題,你說這話,你自己信嗎?”
“智翱上下,除了你們這群部門負責人是我選的,剩下上千號人,誰不是人資放進來的?”他用指節使勁敲擊著桌面,“人資是公司的第一道防火牆。現在第一道防火牆都塌了,你跟我說火情沒蔓延進來?後面都沒事?!”
歸業鳴已經不敢說話了。他知道喬木在乎的是什麼,追求的是什麼。
但說實話,他並不以為意。他覺得那是年輕人沒被社會毒打的美好幻想,是鏡中花水中月,看著美好說著更美好,但不可能實現。
在他看來,企業又不是政府,講什麼公平正義?企業要的是效率、效益、利潤。只要不深切影響到這三點,別說部門牆、小團體、官僚風,就是職務犯罪,該忍也是要忍的。
他這次就是想借這個機會給人資部一個深刻的教訓,讓對方學會收斂,別再仗著老闆要求各部門深入業務一線,就如此肆無忌憚。學學人家財務,同樣深入一線,人家就懂得夾起尾巴做人。
他沒想到,喬木對如何收拾人資部給他們一個說法是閉口不提,反倒直接將事情上升到了這種層面、這種高度,這讓他猝不及防,甚至有些忐忑。
喬木看出了歸業鳴的所思所想,無奈地擺了擺手,說出了與對陳文建同樣的話:“你先回去吧,這件事我會處理好的。”
歸業鳴此刻已經不敢再要求什麼了,又自我檢討了兩句就倉惶告辭了。
看著這位他欽點的智翱二把手、公司唯一的副總,喬木心中有些失望。但轉念一想,他也明白人無完人的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