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麗絲並不明白喬木為什麼會說“好久不見”,在她的視角下,他們每週都會在學校見面才對。不過眼下的她根本沒心思去思考這種微不足道的問題,她得先應對眼下的局面。
“是你?還是你們全家?”喬木冷酷地問。
“是我,只有我……其他人都不知情,我一直在暗中幫他隱瞞,他自己都不知道……”愛麗絲趕忙回答,生怕連累其他家人。
她可以說謊,她應該說謊,但不知為什麼,在被對方揭穿後,她突然不想說謊了。
“我該怎麼做?讚賞你的忠誠嗎?”喬木冷笑,“這樣多久了?他傷害了多少人?”
他看了看四周遍地的無魂屍:“看上去,你幫得上的忙也不多嘛。”
“我不知道……”對方臉色慘白,雙臂很不安地環抱在胸前,哭腔更重了,“我發現他們都活著,而且很健康,好像完全不受影響……”
所以她以為賈斯伯找到了某種既能滿足血癮,又能不傷害他人的獨特方式。對方的所作所為依然讓她感到不舒服,但在她看來也是不壞的選擇。
“我以為……沒有人因此而受傷,我只需要處理好自己的看法……偏見……”
直到今天、剛才,遭遇危險的賈斯伯,第一次露出了隱藏已久的獠牙。她才知道真相,而此時距離她第一次暗中目睹對方做這種事情,已經過去很久很久了……
喬木對這番解釋不置可否,也看不出他究竟信不信。他只是冷漠地問:“你還沒有回答我,他傷害了多少人?”
“我不知道!”愛麗絲踉蹌著後退了一步,嗓音陡然提高几分,接著又迅速降低,“他、他很敏銳……我不是每次都能跟上。而且中間有一段時間,我以為沒事了……”
直到今天早晨,對方悄無聲息地離開後,她看到了新的預言,極其殘忍的預言。在那個預言中,陽光下,無數人類屍體之間,喬木將賈斯伯一寸一寸地切碎,耐心等他復原,再一寸一寸切碎,週而復始……
等她追出去時,賈斯伯早已不見了人影。好在她認識這處港口,立刻趕了過來。她出門時驚動了家人,擔心他們察覺,她謊稱出來透透氣,連車都不敢開,就這麼沿著公路一路狂奔了近百公里。
等她趕到這裡,看到剛才那種怪異的情況,即使再遲鈍也該意識到了,預言中的死者,與喬木無關,是賈斯伯的責任。
“聽上去確實像我的風格。”喬木搓著下巴思索。
他當然不是來找賈斯伯的,只是要借題發揮罷了。所以如果沒有這個預言,愛麗絲沒有第一時間追過來,他應該確實會像預言那樣,用極致的手段折磨賈斯伯,等待愛麗絲察覺不對、找上門來。
這種沒有靈魂的軀殼,再加上賈斯伯本人擁有操控情緒的超能力,能折磨對方,將對方的痛苦透過預言反饋給愛麗絲的手段,確實不太多。
不過他還是小瞧了愛麗絲的預言能力了。算算時間,對方看到預言時,自己應該還在賴床,還沒決定是否行動,是否來港口堵賈斯伯呢。預言做出論斷的時間,甚至比他做決策的時間還早,量子算力整合器,確實挺神奇的。
喬木上下打量著愛麗絲,不自覺流露出的熾熱眼神,讓對方有種強烈的不安全感,環抱在胸前的雙手,也下意識拽緊了身上的衣物。
量子算力整合器,其實就是預言家,而且是特定的某一類預言家。
資訊部有一套備用方案,或者說有一系列應對不同突發狀況的備用方案。量子算力整合器,就是用來應對“滿足智腦所需後,能源缺口過大,影響其他工作”的狀況。
直白地說就是一些必要的工作需要用到超級計算機,但因為節能限電,超級計算機停運了,工作又不能不做。怎麼辦?去專案中,找個不需要耗電的“人形超級計算機”回來,臨時頂一頂。
當然,這些人形超級計算機需要“滅活”,需要徹底抹除其個人意識,淪為行屍走肉一般的工具,就如同風控部地下室那個神秘的女人。
這就是所謂的量子算力整合器。喬木就是在這份名單中,看到了瑪麗·愛麗絲·布蘭登·卡倫的名字。
當然說他們是人形超算,肯定是錯誤的。這些量子算力整合器,人如其名,本質上不是計算器,而是整合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