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惱之下，喬木這一巴掌下得很用力，但在即將接觸的前一刻，他還是卸掉了大部分力道。
“啪”的一聲脆響，瞬間響徹整個辦公室。可真正的力道卻非常輕，彷彿真的只是家長在懲罰、威懾調皮搗蛋的孩子。
然而就是這對除了小孩之外的任何人都微不足道的一巴掌，卻讓猝不及防的芽衣一聲驚呼。腹部搭在喬木大腿上的她，身體本該自然彎折，此刻卻緊繃成了一條直線。
這激烈的反應反而讓喬木愣住了，完全沒想到對方竟然這麼大反應。
雖然不明就裡，但意識到這一招有效的他，毫不猶豫地揚手，對著相同的部位，又是一巴掌。
這一次的力道比上次大了些許，換來的則是對方一聲努力壓抑的尖叫，叫聲中透著壓抑不住的驚慌，還有些別的東西，很複雜的東西。
這反應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但有效！他也顧不上細想，滿腦子都是乘勝追擊，殺敵人個片甲不留。於是乾脆揚起雙手，左右開弓！
辦公室中清脆的響聲，響了足足二十有餘，才徹底停止。
此刻的房間中，喬木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整個人神清氣爽，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
而蜷縮在角落裡的芽衣，此刻脹紅的臉頰彷彿能擠出水來，眼角掛著晶瑩的淚珠，將頭扭向一邊不敢與他對視。不過那滿是羞憤與哀怨的目光，仍時不時不受控制地瞥向他，又在與他四目相對的瞬間，如驚惶的小鹿一般躲閃。
他完全沒想過，過去十幾年如滾刀肉一般的女孩，竟然會被這種手段制服。
看著對方泫然欲泣的模樣，他一時間竟生出了幾分愧疚，彷彿自己是個平日不教育、出了事怪孩子的壞父親。
這古怪的感覺讓他一時有些慌亂，使勁搖了搖頭，將這莫名的念頭甩到爪哇國，他也不想再與對方糾纏了，丟下一句“我走了”，就要離開。
“等等！”芽衣卻慌忙喊住他，急切之間，聲調都失控地高了不少。這份急切，也成功地讓他再次止步。
對方起身，相當不情不願地來到他面前，噘著嘴快速瞥了他一眼，又重新低下頭，依然不願意與他對視，如同一個鬧彆扭的孩子。
卻又不情不願地扭捏道：“我要走了……這邊的工作步入尾聲了，局長召我提前回去。”
聽到此事，喬木略微遲疑了一下，最終也只是說：“一路順風。”
這話顯然不是芽衣期待的，對方微微頷首，輕咬著嘴唇，幽怨地瞥了他一眼，欲言又止了好一番，也沒能把想說的話說出口，反而改口道：
“我給一些熟人準備了一些禮物，時間不夠，只能拜託你來轉交了。花咲女士的禮物有兩份，其中一份是給她女兒的，好像叫……”
“露琪亞，”喬木回答，“花咲露琪亞，是她隨商隊在32區登之丘發現的嬰兒。”
芽衣顯然對這種細節並不感興趣，沒有回應，反而直接跳過了這個話題，輕聲道：“一直沒機會謝謝你的禮物。它……幫了我很多，你幫了我很多。不過很抱歉，這一次，我唯獨沒有為你準備告別禮……”
這顯然不是個值得討論的問題。房間中安靜了下來，兩人相顧無言。喬木不知還能說什麼；她也沒有再說什麼，但那雙明媚的眼睛光彩異常，彷彿在無聲地傳達著什麼、傾訴著什麼。
喬木沒有去解讀，就徹底告辭了。
待他走後，獨自一人的芽衣沒有沮喪、失落，反而一把捂住心口，臉上的笑容綻放得愈發燦爛。接著她甚至雙手死死攥住胸前的衣襟，整個人激動地一面低聲鳴叫，一面原地使勁跺著小碎步。
直到敲門聲傳來，她興奮的低吼聲戛然而止，卻還是用了好一番功夫，才讓自己平靜下來。
即便如此，開啟房門後，她那副面若桃花、嬌喘微微的模樣，還是讓門外等候之人不自覺陷入呆滯。
“什麼事？”芽衣倒是已經恢復了一貫的冷傲，語氣也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
這語氣，宛若一盆冷水，將來者澆了個透心涼，這才回過神慌亂道：“芽衣女士，廠外有人找您，說是叫叫、叫……健太，沒有姓氏，還說您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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