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中的暻卻沒有注意到他的猶疑,反而已經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因為認真的思考,臉上之前那濃重的醉意也消失了幾分,反而多了幾分認真與專注。
“不行,不能直接對付志波家……”與滅卻師私通一事能扳倒喬木,能扳倒任何一個上位貴族,卻可能唯獨扳不倒志波家。
那家在這方面太特殊了。一個主張與虛相互理解的“怪胎”家族,在現世與滅卻師溝通一二,很奇怪嗎?
就算緋紗璃做出志波家謀逆的證據,也不會有人信。就算金印貴族會議同意相信,護廷十三隊那邊也是個大阻礙。
志波家就是這樣,你可以拿無關緊要的小事噁心他,他大機率不會反擊。可你想畢其功於一役,那是萬萬沒有可能的,只會反噬自身。
“讓緋紗璃想辦法去自治域,或者安排人去……”暻很快有了決斷,要報復志波,還得耐下性子,一步一步來。
她獰聲道:“讓她想辦法破壞京樂春水的作戰計劃,激化矛盾。我要讓自治域血流成河!”
“還有,”此刻的暻,雙眼中泛著惡毒而快意的光芒,“志波家那兩個小賤種,讓她想辦法弄死,至少弄死一個!”
對面的靜馬已經如墜冰窟,甚至完全聽不懂暻在說什麼了。
京樂春水?作戰計劃?血流成河?謀害志波本家成員?這些天到底發生了什麼啊?誰能先告訴他,這特孃的到底是怎麼了?!
見他呆若木雞,暻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你是不是聾了?!”
罵完這一句,卻突然想到了什麼,上下打量著他:“說起來,你也是自治域出來的人,你也隨緋紗璃一起在那待了好多年,對吧?”
聽到這話,靜馬手腳冰涼。
暻卻笑了:“這個任務就交給你吧。緋紗璃不能以身涉險,讓她繼續跟涅繭利去現世。你帶上家族在那邊的人去自治域,不夠的話我再給你一些。我剛才的吩咐,聽明白了嗎?”
‘開、開什麼玩笑啊?!’靜馬心中嘶吼。
他剛剛為了自治域,才背叛了技術開發局、得罪了霞大路家。所以這次回來才沒有回技術開發局,而是回到了斫伽羅家。
現在又讓他背叛自治域、往死裡得罪志波家?
而且什麼叫緋紗璃不能有危險?我就能嗎?我不也姓斫伽羅嗎?!
“家、家主,”此刻的他無比恍然,“這個任務,我、我不行的……”
“我知道你不行,所以會再給你一批人,”暻擺了擺手,“你記住,一定要讓護廷十三隊與自治域之間大打出手,最好不死不休。”
“例如……”對方竟然“熱心”地替他想起了方案,“你可以讓人一批人穿上死霸裝,大肆屠戮那群賤民;再讓一群人喬裝成那群賤民,想辦法偷襲那些普通的死神隊士。”
“而且……”暻的眼中滿是惡毒,臉上卻浮現出雀躍的神色,“要專挑老弱病殘殺,專挑傷病者殺,專挑……對那些賤民心存憐憫、缺乏戒心的死神殺!”
靜馬大腦一片空白,幾乎是下意識地問出了那個絕不該問的問題:“那樣的話,我、我還有……活路嗎?”
話一齣口,他就後悔了。這種話,可是這些大人物最不願意聽到的。可事實就是如此,京樂春水不是傻子,發生這種事情,對方一定會徹查到底。到那時候,他絲毫不覺得自己能從對方的怒火中倖存下來,除非、除非……
除非斫伽羅家願意死保他,除非斫伽羅家背後的朽木家願意保他!想到這裡,靜馬心中又升起了一股強烈的希望,看向暻的目光中也滿是渴求。
然而沉浸在自己快意報復中的暻,並未注意到他的眼神,卻也沒有因為這個問題大發雷霆,反而發出了吃吃的笑聲。
“你在說什麼傻話啊?”迎著靜馬期待的眼神,暻笑著說,“我當年把你們從流魂街那些臭水溝裡撈出來,又一直吃好喝供著你們,還讓你們讀書,給你們錢花,為你們殺人……究竟是為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