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一回駐地,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閉著眼睛,紋絲不動,一聲不吭,如老僧坐化一般。
接下來半天,隨著越來越多逃離戰場的隊士抵達一番隊周圍,重新找到主心骨地鎮定下來,也有越來越多的上位席官忍不住請求覲見。
這些要求卻都被雀部長次郎毫無餘地地駁回了。來自六支番隊、護廷十三隊近半的死神們,只能狼狽不堪地聚在一番隊臨時駐地周圍,惶恐不安地等待誰也不知道會走向何處的未來。
唯一能讓他們感到安慰的,就是在他們撤出後,空座町重新恢復了寂靜,那些敵人既沒有趁他們撤退時追殺,也沒有趁他們潰敗時逃離。
不少人無意中看向空座町那高聳的鐘塔時,甚至經常會生出那其實是一座空城、裡面早就沒有一個人了的錯覺。
直到幾人從城中出來,徑直朝這邊走來。
示警的號聲響徹大地,死神們在各隊席官的鼓舞或驅趕下,硬著頭皮朝區區幾名敵人圍了上去,卻誰都沒有動手。
於是空座町外便出現了奇異的一幕:幾個被包圍的敵人恍若無事地自顧自往一番隊駐地走,明明被死神們圍了個水洩不通,一路上卻如入無人之境。
成百上千死神組成的包圍圈,也隨著他們的移動而移動。他們往前走,面前的死神就畏懼地齊齊往後退,身後的死神又不甘地一擁而上。
但誰也沒有試圖打破這詭異的和平。
死神們在混亂的移動中不斷狼狽地變換位置,隨著某個老資歷的上位席官被捲到包圍圈內側,看清敵人容貌的他,瞬間如五雷轟頂,呆立當場。
“平子隊長?你是平子隊長?!”
一聲驚呼,引來了平子真子的注意:“啊,是桐野啊,好久不見,你這小子竟然還活著。”
這隨意的語氣、輕浮的語調與混球的說話方式,讓桐野身子狠狠一抖:確定了,真的是平子隊長!
他用顫抖的聲音問:“您、您還活著?”
平子卻突然收斂笑容,面色陰鬱、聲音低沉地發出夢囈般的話語:“不,我已經死了,我死得好慘啊,我恨!我要報復,我要索嘎……”
愛川羅武從身後一把勒住他的脖子,將他直接拖走,只留下桐野呆滯地被人流裹挾而動,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之中。
接下來,越來越多的人,認出了這五人的身份,那五個一度被從屍魂界一切記載中抹除的名字,也迅速隨著人流四處傳播。
前五番隊隊長平子真子、前三番隊隊長鳳橋樓十郎、前七番隊隊長愛川羅武、鬼道眾前任大鬼道長握菱鐵齋、前任副鬼道長有昭田缽玄。
當平子真子五人抵達一番隊營地之外時,早已在此恭候他們的雀部長次郎,已經完全不驚訝了,只剩下再次見到這五張熟悉面容的複雜心情。
他感慨的目光依次在五人身上停留許久,才開口:“請五位隨我來吧,總隊長已經等候多時了。”
然而五人卻沒有行動的打算。平子真子咧著嘴笑了:“還是請老頭子出來吧。”
雀部聞言蹙眉,對方卻看了眼周圍烏泱泱的人群,又道:“我們可不敢和老頭子獨處,在這裡見面,才有安全感。”
雀部愣怔了片刻,隨即面露苦笑:“還請平子……隊長不要說這種話,總隊長豈是那種人?”
平子真子神色微暗,語氣也低沉了些許:“如果這些年總隊長沒有換人,那我可以確定,他就是那種人。”
這下雀部長次郎徹底沒話說了。他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與對方公然探討丿字齋殿的人品問題,而且他也知道兩人觀點衝突的根源所在:
即便如今,他也並未將對方視為敵人,對方卻已經視自己為護廷十三隊之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