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弗雷特行政總部大樓外,本該車水馬龍的街道上,此刻卻空無一人。這自然不是喬木的手筆,作為入侵者的他,才不會在乎是否洩密,那是美國同行該頭疼的事情。
事實卻是如此。在得知總部遇襲的噩耗後,埃弗雷特們最手忙腳亂的不是支援總部,而是在幾乎所有總部高管集體失聯的情況下,緊急搭建一條新的決策鏈,讓群龍無首的執行機構重新運轉起來,第一時間封鎖訊息、消除影響。
僅僅只是處理滿網際網路流傳的影片、將目擊者悉數找到,就已經讓他們焦頭爛額了。至於救援部隊無論如何都無法抵達近在咫尺的行政總部這種事,反而不算什麼了。
行政總部失聯已經長達數小時,突擊上崗的決策團已經做了最壞的心理準備,或者說已經接受了“救援註定失敗,行動不過是為了挽尊”的最糟糕結局。
不過他們也不可能真的放棄救援。畢竟一線救援部隊能夠清楚地看到總部大樓前的廣場上,被困的同事們依然再和彷彿永遠殺不盡的敵人英勇戰鬥。
幾條街區開外,沈新海等人隱去身形,憑空立於天空之上,俯瞰下方戰局。
“竟然真讓他打進去了……”他神色複雜地喃喃自語。
在他們的視野中,戰鬥早已不侷限於大樓外的開闊廣場了,樓內也會時而爆發激烈的衝突,進而再碎掉幾塊玻璃,或者牆壁上多出幾個大洞。整幢大樓就在這樣的戰鬥中逐漸滿目瘡痍。
一幢幾十層高的摩天大樓都被打成這樣了,裡面眾多工作人員的下場,怎麼想都不會美妙。在沈新海等人想來,即便喬工不是濫殺之人,那些嗜血的破面與大機率海賊出身的惡魔果實能力者,面對手無寸鐵的平民,也不會發揚人道主義精神。
不過對波及平民這種事情,他們也沒什麼牴觸心理。畢竟他們是假面,心理上早就不認為自己是人類了。人類殺雞的時候可不會區分“這只是戰鬥雞,該殺;那只是下蛋雞,無辜”。
蘇恆毅率先催促:“看了這麼久了,還不動手嗎?”
其實他們沒看多久,只是蘇恆毅成為假面後失去了耐心。
“你可以先動手,”裴嫚回應,“反正我不想和那些破面聯手。”
假面就是這樣,既不認為自己是人類,也不認為自己是死神,更不會將自己與野獸般的破面混為一談。
大部分假面,無論失去或多出了什麼情緒,有一點是相同的,那就是骨子裡的孤傲。
畢竟他們實力超群。只有副隊長級的死神,首次虛化後才有可能維持靈壓穩定,繼而存活下來。隨著熟練掌握假面化甚至歸刃,他們也會順理成章地擁有隊長級的戰鬥力,在戰鬥類調查員中晉升一線,成為最能打的那一批。
這也讓他們擁有了同時傲視死神、破面、調查員乃至全人類的驕傲。
像裴嫚這種生來驕傲的,更進一步有了一定的種族潔癖。具體表現之一就是,她甚至都不屑於與新起點的“人類同事”聯手,此刻更惡於與那些破面並肩作戰。
相較而言,沈新海就好很多。他虛化後多出了“渴望友情”的情緒,很喜歡交朋友,所以當初才能與馮碩那種性格乖戾的傢伙成為朋友,乃至成為對方與他們這個假面小群體之間的紐帶。
過去那些年,他一直致力於擴大假面調查員群體,以創造更多同類、結交更多朋友。不過隨著喬木將崩玉上交、公司對虛化的研究愈發充分,對他們的瞭解也越來越深入。
待公司將所有心理異常者消耗一空,繼而威逼利誘地把所有假面調查員劃給風控部後,他就知道,自己擴大假面調查員群體的想法徹底落空了。
公司不可能容忍這個不認為自己是人類,又實力極其強橫的群體肆意擴張。他自己也無法接受每誕生一個同類,都淪為公司的黑手套、消耗品。
此刻看著那邊廣場上與埃弗雷特調查員們激烈交戰的破面,他心中突然生出了一個大膽的念頭:既然無法創造同類,那能不能退而求其次,尋找類似身份的盟友?例如眼前這些破面?
他大概能猜到喬工平日裡將這些NPC藏在哪裡。畢竟內部論壇上一直在討論如何對門門果實能力的臨時空間進行開發。雖然目前都沒什麼好思路,但他相信喬工肯定是特殊的,肯定早就暗中付諸實踐了。
門門果實體質改造能力,將臨時空間變成永久空間,甚至用於收納活物。這件事發生在喬工身上,一點都不讓他驚訝,反而覺得非常順理成章。
可話說回來,他不相信下面這些實力在中高階調查員中都屬於頂尖的惡魔果實能力者與破面,會一輩子乖乖待在那個門門果實空間中,只為了聽從喬工的調遣,為其當牛做馬。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事?
無論喬工是如何說服這些NPC跟著自己離開專案世界、來到這個世界的,可以想象,只要喬工不打算把這些NPC當成用完即棄的消耗品,終有一日,這些劇情人物都會試圖擺脫門門果實空間,真正意義上踏足現實世界。
那時,他有沒有機會將這些破面引為外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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