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來說,面對這個危機,孫慶書什麼都做不了。因為他是第一嫌疑人,這個身份讓他越做越錯,只能束手等待命運的判決。
可“母愛”恰好在洪永義遇害當晚不辭而別,強行出境。這麼一個敏感人物,在這麼一個敏感時刻,做出了這麼一個敏感的動作,立刻就牽動了所有人敏感的神經。
“母愛”此舉可以說幫了孫慶書大忙。
所以他敏銳地抓住了這個機會,只要能把嫌疑甩給……不,不用甩,只要想辦法把“母愛”拖下水,讓對方也成為嫌疑人就行了。
他孫慶書是嫌疑人,與“母愛”是嫌疑人,可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母愛”一旦成了嫌疑人,就必然引出一個巨大的危機:新起點與埃弗雷特開戰,直接引爆行業內戰。
在名為“行業內戰”的陰雲籠罩之下,新起點絕不能出現動盪,必須穩住,必須絕對穩定,以從容應對最壞的可能。
基於此,只要“母愛”的嫌疑洗不清,組織就不可能空降總裁,就必須用新起點的“老人”,或者說就必須用他孫慶書。
“母愛”的嫌疑洗得清嗎?洗不清。因為“母愛”的身份擺在那裡,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接受中國執法部門的調查,哪怕她自願都不行。這是政治問題,容不下她的個人意願。
也就是說,只要“母愛”能被沾上一丁點髒水,這盤棋就等於被孫慶書徹底盤活了!
更不用說,孫慶書聯絡的“幫手”是他喬木,是整個新起點最不可能與孫慶書聯手合作的那個人。
想通其中關節後,喬木忍不住冷笑:隔著太平洋,他都聽見對方的算盤噼啪作響了,這算盤珠子都快崩他臉上了。
“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幫你?”
對方顯然早就想好了說辭:“因為幫我,就是在幫你自己!”
“幫我自己?”他只覺得荒唐。
“沒錯,”對方卻反問,“你覺得其他人擔任總裁,就對你更有利嗎?”
不等他回答,對方主動替他分析了起來:“任成遠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擔任總裁。步建忠也不行,他年齡到了,馬上就要退休。而且他的性格太軟,當不起如此重任,尤其在這風雨飄搖之際。黃宗慧就更不用說了,她就是用來湊數的。
“所以除了我,就只有兩種可能:要麼刁守雲,要麼空降。你真的想看到這兩種局面嗎?”
喬木反問:“為什麼不想?”
“因為刁守雲不喜歡你,或者說整個高會,根本就沒有喜歡你的,包括周小航、張世光、唐蒙那幾個,”孫慶書冷笑,“他們不過是出於各自的利益而容忍你罷了。”
“刁守雲也是如此。擔任副總裁的時候,你的事情不歸他管,他可以不干涉。一旦升任總裁,你覺得他會像洪永義那樣遷就你、縱容你?不,他只會竭力打壓你,比任何人都狠。
“因為他資歷不夠,組織要支援他掌握公司,就一定會將我調離。屆時全公司上下,就只剩下你這個刺頭可以用來立威了!”
喬木無從反駁,他知道對方說的是對的。
別說刁守雲不喜歡他了,就算喜歡他,年富力強、野心勃勃的對方一旦到了總裁位置上,也一定會和他分道揚鑣、撕破臉皮,繼而拿他開刀、立威。
空降一個總裁過來,也是如此,而且因為更迫切想要站穩腳跟,對他的打壓只會比刁守雲更過分。
那新任總裁為什麼不能透過拉攏他來站穩腳跟呢?因為他已經掌控著新起點最大的既得利益集團了,拉攏他的成本太高;還有可能被他架空,淪為他的提線木偶。
所以只要新任總裁沒有足夠威信,最好的選擇……不,唯一的選擇就是拉攏那些洪永義時代不得志的人,打壓他這個洪永義時代最大的既得利益者。
這就是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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