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建忠也不會打壓他,因為對方年齡大了,就算當了總裁也幹不了幾年就得退休,所以根本無需立威,反而會竭力求穩,穩住所有人,按下所有矛盾,熬到自己退休,哪管未來洪水滔天。
但也正如孫慶書所言,這兩人是絕無可能上位的。能到那個位置上的,要麼是孫慶書,要麼是刁守雲,要麼是空降。
他自然不希望看到後兩者,可……“你又憑什麼認為,我會樂意看到你擔任總裁?”
“因為你我沒有利益衝突,”孫慶書顯然有備而來,早就想好了所有說辭,“當初我對付你,只是為了算計洪永義;而你對付我,完全是因為年輕氣盛。”
“一旦我成了總裁,就完全沒理由對付你了,而你,”說到這裡,對方輕笑一聲,自信地說,“我相信現如今的你,已經不會讓情緒凌駕於利益得失之上了,對吧?”
讓情緒凌駕於利益至上,喬木這個新晉當紅資本家自然不會這麼幹,可……
“只是為了少一點麻煩,就要支援你?”他也輕笑一聲,“聽上去是一筆徹頭徹尾的虧本買賣。”
“少一點麻煩?”對方咀嚼著這個說法,一時有些無法理解。
“你搞錯了一件事,”他老神在在道,“我當然不希望新任總裁和我不對付,但那不是因為我怕總裁,而是因為我嫌麻煩!”
區區新起點總裁,也配讓我擔憂?
電話那頭徹底沉默了,這一次不再是故意的停頓,而是真正的沉默。
腦海中迴盪著那句近乎狂妄的話語,孫慶書的思緒無比混亂。他這才意識到,一直以來,自己恐怕都搞錯了一件事:
萬里之外的那個年輕人,並不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手段了得見招拆招,次次都能逢凶化吉。對方可能從一開始就沒把他們這些位高權重者放在眼裡,從一開始就只是“陪他們玩玩”!
他甚至能想象到萬里之外的對方,此刻臉上是怎樣的驕傲與蔑笑。不是因為他多瞭解對方,而是因為那樣的驕傲與蔑笑,過去這些年,他在很多高階調查員臉上都看到過,區別就是有些人會稍作遮掩,有的人乾脆不加掩飾。
媽的,這群調查員!孫慶書心中怒罵後,又忍不住咆哮,明明他們才是位高權重者,明明他們才是掌握權力、制定規則者!
他自然不能罵出聲,思緒回到現實,幾次深呼吸平復情緒後,他再次開口了:“就算你不畏懼公司總裁這個職務,你總要擔心它對你事業的威脅吧?”
孫慶書口中喬木的事業,自然就是正在全公司普及,甚至已經走出海外,被其他執行機構模仿的山西俱樂部模式。
“畢竟想要打擊你的話,針對你本人是沒用的。”這一點孫慶書再瞭解不過了,對方可是一言不合就連續終結好幾個專案,或者一己殺害十幾名調查員的主兒。
“對付你的最好辦法,就是針對山西俱樂部模式,在這件事上扯你的後腿,甚至和你唱反調,”孫慶書侃侃而談,“而你,喬工,只是區區P9.5。面對公司政策上的調整,別說如何反抗了,你甚至都沒有權利反抗。”
“可如果我成為總裁,那就不一樣了,”說到這裡,孫慶書輕笑,“我從來沒想過要建功立業、青史留名。因為我只對權力感興趣。”
“我有足夠的威望,根本不需要拿你開刀;我沒有自己的理念與野望,不會和山西模式唱反調。甚至恰恰相反,我需要有人替我做出成績,讓我坐收漁利,分享他的功勞。”
電話那頭,喬木依然一言不發,不知是在深思他的話,還是被他的厚顏無恥震驚了。
“你不在乎權位,只想成就一番偉業;而我不在乎事業,只願享受權力的滋味。而且你我之間年齡相差很大,完全不構成競爭,”說到這裡,孫慶書忍不住輕笑,“所以你我二人不僅沒有競爭,反而能夠相輔相成、彼此成就。”
“你不覺得,你我二人聯手,這個組合簡直就是天作之合嗎?”孫慶書的語調滿是自信。
這由不得他不自信,畢竟他自忖已經為對方找到了最優解、乃至唯一解。他實在想不出對方拒絕他的理由。
然而下一刻,只聽“嘟嘟”兩聲,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孫慶書疑惑地看了看已經結束通話的手機,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而萬里之外的紐約莊園中,看了眼再次撥過來的電話,喬木不耐煩地隨手結束通話,然後嘟噥著說了一句:
”。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