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種前堵後截的死局,鼴鼠臉上那點諂媚的笑意瞬間斂得乾乾淨淨。
他索性也就不裝了,膝蓋一挺,“噌”地從地上站了起來,粗糲的手掌在沾滿泥灰的衝鋒衣上狠狠蹭了兩下,拍掉沾在褲腿上的碎石和木屑。
剛才那副畏畏縮縮、點頭哈腰的模樣消失得無影無蹤,那雙小眼睛裡閃過一絲狠戾的精光,下巴微微揚起,盯著面前的兩人,語氣乾脆利落,半點拖泥帶水都沒有:“行了,別繞圈子了,你們倆到底想怎麼樣?”
倚在後門框上的水母聞言,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抱著骼膊往前晃了兩步,馬丁靴踩在滿地的木屑上,發出細碎的咯吱聲,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彎成了月牙,語氣裡的戲謔藏都藏不住:“喲,不裝了?早這樣多好。”她歪著頭,指尖漫不經心地撥弄著鬢角的銀白挑染,終於收起了玩笑的口吻,“不逗你了,我們的來意很簡單——把那條通往熔岩洞的密道資訊,告訴我們。”
鼴鼠一聽這話,心裡頓時有了底。
他眼珠一轉,臉上又露出了幾分精明的算計,隨即伸出右手,兩根手指在兩人面前晃了晃,語氣理直氣壯:“密道資訊可以給,但這東西是我拿命換來的,價碼早就跟葉家談好了——兩個億,少一分都不行!”
他這話音剛落,一直沉默不語的誠之助突然動了。
只見他手腕微微一翻,腰間的武士刀發出“噌”的一聲輕響,三寸雪亮的刀身彈出鞘外,冷冽的寒光映著他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他眼神冰冷地掃過鼴鼠那兩根晃悠的手指,聲音低沉得象淬了冰:“你這兩個手指,是不想要了?”
凜冽的殺氣瞬間撲面而來,鼴鼠只覺得後脖頸一涼,象是被一把冰刀抵住了。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猛地縮回了手指,揣進了懷裡,肩膀下意識地縮了縮,但嘴上依舊不肯服軟,梗著脖子硬聲道:“你們別太過分!買賣買賣,講究的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總得守點規矩吧?”
“規矩?”水母象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捂著肚子笑出了聲,笑夠了才直起身,眼神里的溫度驟然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戲謔,“我們可不是來跟你談買賣的,我們是來搶劫的。”她往前湊了兩步,指尖幾乎要戳到鼴鼠的鼻尖,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實話告訴你,我們倆今天心情好,沒直接搶了你剛到手的那五千萬定金,就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鼴鼠被這話噎得差點背過氣去,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兩個笑得一臉無害的狠角色,氣得渾身發抖,聲音都帶上了點顫音:“你們你們太無恥了!你們一個是殺手榜前十的狠人,一個是 a級賞金獵人,搶劫這種下三濫的勾當,根本就不是你們的業務範疇啊!怎麼能這麼不要臉!”
水母抱著骼膊,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眼神里的戲謔像淬了冰的刀子,直戳戳地刮在鼴鼠臉上:“論無恥?我們倆加一塊兒,怕是都比不上你這隻老耗子。”她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低了些,卻帶著十足的篤定,“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那破密道的訊息,怕是早就翻來覆去賣了好幾份吧?光是定金,不算那些壓根收不回來的尾款,你小子少說也賺了幾個億了吧?”
鼴鼠被戳穿了心思,也不慌,反而咧開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菸草燻黃的牙,半點害臊的樣子都沒有。
他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指,梗著脖子,語氣理直氣壯得很:“嘿,明人不說暗話!那些大人物的尾款,哪有那麼好拿?他們要是之後不給了,我難道還敢去要帳?你信不信他們抬手就把我滅了!老子當然得趁著手頭的情報眼下還有點價值,多撈幾筆定金傍身!”
“嘖嘖嘖。”水母咂了咂嘴,轉頭看向旁邊一直沉默的誠之助,漂亮的桃花眼裡閃著狡黠的光,語氣帶著幾分玩味,“誠先生,你說這隻狡詐的鼴鼠,現在暗網上的懸賞金是三百萬美金對吧?”
誠之助微微頷首,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握著武士刀的手穩如磐石。
水母彎了彎眼睛,笑得象只偷腥的貓:“你說過兩天,他這懸賞金會不會翻一倍?你想啊,他今天坑了葉家,還有其他那麼多大勢力,等明天那些人發現,還有別家手裡攥著一模一樣的密道情報,不得氣得跳腳?到時候,肯定得有人哭著喊著懸賞他的項上人頭!”
誠之助終於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不止一倍。”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鼴鼠慘白的臉上,吐出三個字,“一個億。”
“一個億?!”水母眼睛瞬間亮了,拍了下手,語氣裡滿是欣喜,象是撿到了什麼寶貝,“好傢伙!這買賣划算啊!不如咱們就先養著這條鼠命,等他的懸賞金漲到一個億,再動手宰了他領賞!”
誠之助聞言,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語氣平淡:“有道理。”
兩人旁若無人地自說自話,彷彿鼴鼠不是個活生生的人,而是個能不斷升值的金疙瘩。
漁倉裡的寒風捲著雪粒灌進來,刮在鼴鼠臉上,卻遠不及他心裡的寒意來得刺骨。
他的小心臟“噗通噗通”跳得快要撞破胸膛,後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衝鋒衣,黏糊糊地貼在身上,又冷又黏,難受得他差點當場厥過去。
“別別別!兩位大爺!祖宗!”鼴鼠再也繃不住了,“噗通”一聲又跪了下去,這次是真的怕了,聲音都帶著哭腔,“我給!密道情報我給你們!”
說著,他手忙腳亂地從衝鋒衣內袋裡又掏出一個黑色的 u盤,舉得高高的,生怕對方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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