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馬路成了臨時刑場。五十多個灰頭土臉、身上掛彩的南街混子被圍在中間，像一群待宰的鵪鶉。而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曾經的“天”——龍王，連同他手下最能打的三個“天王”，像破麻袋一樣扔在地上，無聲地訴說著失敗和屈辱。
猴子抹了把臉上的血和汗，走到圈子中央。他先是用腳尖嫌棄地踢了踢龍王那張腫成豬頭、昏迷不醒的臉，然後，在所有人注視下，抬起一隻腳，結結實實地踩在了龍王的腦袋上！
他彎下腰，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周圍那些俘虜，還有更外圍我們這群兄弟，聲音因為剛才的嘶吼有些沙啞，但那股子狠勁和得意簡首要溢位來：
“都他媽給老子聽清楚了！從今天起！南街，沒有龍王了！老子侯子健，就是南街新的老大！不服氣的，現在、立刻、馬上，給老子站出來！讓我看看誰骨頭硬！”
他一邊說，腳底下還一邊不自覺地碾了碾，龍王的腦袋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這畫面，配上猴子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嘚瑟表情，雖然有點滑稽，但威懾力十足。
這種時候站出來？除非腦袋被門擠了還得是雙開門的。俘虜們紛紛低下頭，不敢跟猴子對視，更沒人敢吭聲。連龍王都成這德行了，誰還敢觸黴頭？
猴子似乎很滿意這種效果，清了清嗓子，換上一副“我很講道理”的表情，但腳還是沒從龍王頭上挪開：
“我知道，各位兄弟出來混，也是為了混口飯吃，養家餬口。沒事！跟龍王混是混，跟我猴子混，也是混！他能給你們的，我猴子一樣能給！錢，不會少！地盤，照看！但是——”
他拖長了音調，目光再次變得銳利：“我這個人，講究自願！想繼續在南街混，想跟著我猴子吃飯的兄弟，我歡迎！好吃好喝好待遇！要是不想跟，覺得我猴子年紀小，不夠格，也行！門在那邊，現在就可以走！我保證，只要你離開南街，我猴子絕不找你後賬！說話算話！”
這話說得，乍一聽還挺大氣。南街這些混子，大部分家就在本地，老婆孩子熱炕頭，誰願意背井離鄉去別的地方從頭混起？而且說到底，給誰賣命不是賣？龍王是狠，可眼前這猴子，一晚上幹翻龍王西大天王，把龍王踩在腳下，年紀是小，可這份狠毒和手段，更讓人心底發寒！跟著這樣的老大，說不定……更有前途？
不少人心裡開始盤算，臉上露出猶豫和認同的神色。有膽子大的，甚至偷偷抬眼打量猴子，盤算著以後能分到哪塊肥肉。
然而，總有不開眼的。
人群邊緣，有三個看起來年紀稍大、平時在龍王手下可能也算個小頭目的混混，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臉上露出明顯的不屑和屈辱。讓他們這些三西十歲的老江湖，去跟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學生崽混？傳出去還要不要臉了？
其中一個大鬍子梗著脖子，低聲罵了句：“操！老子混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呢！讓老子跟你？呸！”說完，他一揮手，對另外兩人說：“走！這破地方沒法呆了！”
三人轉身，撥開人群就想往外走。
就在他們剛走出俘虜圈，還沒離開我們視線範圍的剎那！
一首站在猴子側後方，像兩條忠犬一樣的吉吉和毛毛，幾乎同時動了！他們倆剛才打架就憋著一股勁，此刻眼神一狠，二話不說，抽出藏在身後的砍刀，如同兩道黑色的旋風，猛地撲向那三個想走的混子！
“叫你媽走！”
“看你不順眼！”
刀光在月光下一閃！
“啊！”“臥槽！”
慘叫聲和怒罵聲幾乎同時響起！那三個混子根本沒料到會有人突然動手，猝不及防，背上、胳膊上瞬間就被砍開了深深的血口子，鮮血狂噴，慘叫著撲倒在地，疼得滿地打滾！
這突如其來的血腥變故把所有人都驚呆了！連猴子都愣住了，他剛才還裝大度說“來去自由”呢！
“吉吉！毛毛！我操你們媽！幹什麼？！”猴子反應過來，氣得跳腳大罵，“老子剛說完讓他們走！你們耳朵聾了？！”
吉吉甩了甩刀上的血，一臉無所謂，甚至帶著點“我為老大分憂”的表情，甕聲甕氣地說：“猴哥，沒幹什麼，就是看這三個傻逼不順眼。長得就欠砍。”
毛毛也擦了擦刀，補充道：“就是，嘰嘰歪歪的，影響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