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 他張了張嘴,看著地上那三個血流如注、哀嚎不斷的傢伙,又看看吉吉毛毛那副“老子砍了就砍了你能咋地”的滾刀肉模樣,一口氣差點沒上來。這他媽……拆臺拆得也太快了吧!
但他能怎麼辦?當眾再把自己剛收的、而且明顯很“懂事”的小弟再揍一頓?那不成笑話了?
猴子臉色變幻了幾下,最終只能憋出一句:“……媽的!下手沒輕沒重!趕緊拖一邊去!別死這兒晦氣!”
然後他趕緊轉向其他俘虜,努力板起臉,但語氣己經沒那麼“大度”了,帶著點威脅:“還有誰想走?嗯?現在可以提出來!”
走?誰還敢走?沒看見那三位“先驅”的下場嗎?這“來去自由”分明是“來了就別想自由”啊!
所有俘虜,包括剛才還有小心思的,此刻都把頭搖得像撥浪鼓,紛紛表忠心:
“猴哥!我們跟定您了!”
“對!猴哥才是南街的真龍!”
“誓死追隨猴哥!”
猴子看著這群瞬間“忠心耿耿”的手下,心裡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鬱悶。他乾咳兩聲,揮揮手:“行了!既然都沒意見,那以後就是自己兄弟了!現在,都跟我走!咱們去‘巡視’一下南街的場子!”
所謂巡視,其實就是去龍王以前的各個地盤——夜總會、遊戲廳、洗頭房、檯球室——走一圈,告訴那些看場子的、做生意的:天,換了!以後,得管侯子健叫“猴哥”,交份子錢也得交給“猴哥”的人!
就這樣,一場席捲南街的混戰,以龍王勢力的崩盤和猴子的迅速上位而告終。人群漸漸散去,該叫救護車的叫救護車,該偷偷溜走的偷偷溜走。南街霸主的更迭,就在這樣一個充滿血腥、荒誕和意外槍聲的夜晚,倉促又必然地完成了。
事後,警察果然來了。畢竟動了槍(雖然很多人以為是炮仗),還傷了這麼多人,想完全掩蓋不可能。警察挨個問詢,重點追查那聲槍響。
“誰開的槍?”
“不知道啊警官,當時太亂了,好像是炮仗?”
“對啊,我也以為是放炮。”
“是不是車胎爆了?”
“龍王自己不小心走火了吧?”
問來問去,根本沒人看見是誰開的槍。猴子一口咬定不知道,我們幾個也統一口徑“沒看見,光顧著打架了”。至於我身上有沒有槍?警察搜了。問那些俘虜,他們更是一問三不知,而且很多人潛意識裡拒絕相信是學生開的槍,寧願相信是龍王自己倒黴或者天降正義。
最後,這事兒也只能當成一樁“涉及社會人員與在校學生大規模械鬥,疑似有流彈或爆炸物,但具體原因不明”的懸案,草草了事。龍王和他那幾個殘廢的手下進了醫院,南街的生意,悄無聲息地換了主人。
只是,那開出了打破平衡、一槍廢掉龍王手腕的神秘人,就像一根刺,悄無聲息地紮在了南街新秩序的陰影裡。有人猜是我,有人猜是項瑜,甚至有人猜是看起來憨厚的磚頭或者冷酷的林雨生。但誰都沒有證據,也都不敢再提。
猴子倒是很快進入了“老大”的角色,走路都開始有點外八字,說話也學著拿腔拿調,雖然偶爾還是會露出那副賤兮兮的本性。他忙著接收地盤,安撫手下,數錢數到手抽筋。
而我們,在幫助猴子初步穩定局面後,也開始悄悄收拾行裝。
南街的故事,對於猴子來說,是輝煌的開始。
而對於我們來說,這裡只是一箇中轉站。下個學期,還有新的學校,新的戰場。
“猴子都當上老大了……”回去的路上,磚頭憨憨地感慨,“俺以前在東街,想都不敢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