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己經是後半夜。我們幾個像沒事人一樣，各自爬上床，很快宿舍裡就響起了均勻的鼾聲和輕微的翻身聲。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進來，宿舍裡一片平靜，彷彿幾個小時前那場血腥的“清理”和囂張的“投遞”從未發生過。
但我睡不著。王麻子只是第一步，是向龍王遞出的戰書，也是打亂對方節奏的一招。龍王那邊收到“禮物”後，要麼暴怒，立刻全面反撲；要麼會更加謹慎，先摸清我們的底細。無論哪種，我們都不能被動等待。
我摸出手機，躲在被窩裡，給林雨生髮了條加密資訊：「雨生，家裡的啟動資金，還剩多少？」
林雨生的回覆很快，言簡意賅：「三十多萬吧。現金。」
三十多萬！對於學生來說絕對是鉅款了，但要想動葛凱那種級別的賭場，尤其是要“入局”，恐怕只是門檻。
我腦子飛快轉動，一個大膽甚至有些瘋狂的念頭冒了出來。我繼續打字：「走，現在去幹葛凱。他們肯定想不到我們剛動了王麻子，轉頭就敢去碰賭場。趁龍王那邊還沒完全反應過來，打他個措手不及。」
林雨生那邊沉默了幾秒，回覆：「可行。但人不能多。猴子太扎眼，磚頭目標大。就你我，再叫上項瑜，夠穩。」
「同意。」我立刻給項瑜也發了條資訊：「有行動，現在，校門口集合。帶傢伙，但藏好。」
項瑜的回信只有一個字：「好。」
我們三個悄無聲息地溜下床，換上最不起眼的深色衣服。猴子睡得正香，打著呼嚕。磚頭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夢話。我們沒有驚動他們，像三道影子般溜出宿舍，消失在夜色中。
林雨生開來了另一輛不起眼的舊麵包車。
“先去ATM機，取錢。”我說。
我們開車繞到幾個不同的銀行，用幾張不同的銀行卡，分批取出了二十五萬現金，厚厚幾沓，用黑色塑膠袋隨便一裹，塞進一個破舊的帆布包裡。沉甸甸的，是賭資，也是武器。
取完錢，林雨生髮動車子，在夜色中穿行，最終停在了一條相對僻靜、但並非荒涼的背街。這裡兩邊多是些老舊的居民樓和小商鋪，晚上基本都關門了。
我們的車停在一扇很不起眼的小紅門前。門是木頭做的，刷著劣質的紅色油漆，在昏暗的路燈下毫無光澤，甚至有些斑駁脫落，門把手也鏽跡斑斑。無論白天黑夜，任何人從這條街上經過無數次，恐怕都不會對這扇寒酸的小門多看一眼。
但此刻，這扇小門周圍，卻靜靜地停著十幾輛車。寶馬、賓士、奧迪、路虎……不乏豪車，在夜色中閃著低調而昂貴的光澤。與我們這輛滿是灰塵、連車牌都看不清的破舊麵包車一比，簡首寒酸到了極點。
“就是這裡。”林雨生熄了火，低聲說，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葛凱的私人賭場。他每晚都會在這裡鎮場子，雷打不動。知道這地方的人很少，基本都是熟客介紹，或者有頭有臉信得過的。每晚只開一局，最多接待三十個人，來晚了，給再多錢也進不去。最重要的是……”他頓了頓，看向我手裡的帆布包，“想進這扇門，起步最少二十萬現金。這是規矩，也是驗資。”
我掂了掂手裡的帆布包，二十五萬，剛好夠門檻，還能留點本金（如果那也算本金的話）。看著那些豪車和這扇寒酸的紅門，強烈的反差感讓人心悸，也透露出這地方的不凡和危險。
這門後，是南街西大天王之一、“抽水天王”葛凱的老巢，是龍潭虎穴，也是我們今晚必須闖進去的獵場。
“檢查一下。”我對項瑜說。
項瑜無聲地點頭，從腰間、小腿、袖口分別抽出幾樣小巧但致命的傢伙，快速檢查一遍，又利落地收好。林雨生也整理了一下衣服，確保沒有任何會暴露學生身份的東西。
我深吸一口氣，拎起沉甸甸的帆布包，推開了麵包車那扇吱呀作響的破門。
“走，進去會會這位‘抽水天王’。”
推開那扇不起眼的紅木小門，裡面並非首接就是賭場，而是一條狹窄、僅容一人透過的昏暗走廊，牆壁斑駁，只有頭頂一盞瓦數極低的燈泡散發著昏黃的光。走廊盡頭，又是一扇門，這次是厚重的實木門，門口站著兩個穿著黑西裝、身材魁梧、面無表情的壯漢，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我們。
其中一個伸手攔住我們，沒說話，只是用下巴指了指我們手裡的包，又做了個“開啟”的手勢。
我拉開帆布包拉鍊，露出裡面一沓沓捆紮好的百元大鈔。壯漢粗略掃了一眼，點了點頭，側身讓開，推開了厚重的實木門。
門後豁然開朗，是一個不大的、但裝修得古色古香的中式庭院天井，有假山魚池，迴廊蜿蜒。與外面的破舊判若兩個世界。天井裡己經有了十幾個人，或站或坐，低聲交談，個個衣冠楚楚，氣度不凡，與我們這三個穿著普通運動服的年輕人格格不入。沒人多看我們一眼，彷彿我們是透明的。
一個穿著旗袍、容貌姣好但眼神精明的年輕女子迎上來，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三位生面孔，第一次來？歡迎。請這邊兌換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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