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多多唸了一遍這三個字,眼睛亮了,“那是不是說,你是鳳淵仙域的小主人?”
林枝意想了想。“大概吧。”
錢多多的嘴角咧開了,咧得很大,露出兩排白牙。
他用力拍了一下手。
柳輕舞走在後面,看著錢多多那副“我朋友是仙域主人”的驕傲表情,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林枝意頓了一下,折返掉頭,讓銀甲衛和仙官指引著,抱著嘎嘎,帶著西小隻,浩浩蕩蕩地殺到了鳳淵仙域後山的閉關洞口。
說是浩浩蕩蕩其實不太準確,因為鳳淵仙域的主殿和廣場實在太大了,從主殿走到後山要穿過三條走廊和兩個花園,五個人一路上誰都沒走散,但氣氛微妙得很。
錢多多走在最前面,嘴裡嘀咕著“鳳師叔祖騙我們騙得好苦”,雲逸抱著隕星跟在旁邊點頭,柳輕舞在後面補了一句“還騙了不止一次”,李寒風走在最後面沒說話但他那個面無表情的樣子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五個人整整齊齊地穿過走廊、穿過花園、穿過那些路過銀甲衛好奇的目光,誰都沒掉隊,誰都沒走散,團結得像一支要去討債的隊伍,事實上他們確實是要去討債的。
林枝意站在隊伍最前面,懷裡抱著嘎嘎,紫電掛在腰間,嗡嗡地顫,那聲音比平時急得多,像一隻聞到了魚腥味卻夠不著鍋的貓。
紫電跟了她這麼久,頭一次見她這麼生氣,劍身裡的雷光都不敢往外冒,只敢縮在劍鞘裡嗡嗡地抖。
嘎嘎從她懷裡跳下來,落在地上,身體像吹氣球一樣膨脹了一圈。
它的爪子嵌進地面的石板縫裡,石板被撐出細密的裂紋,尾巴豎得筆首,金黃色的豎瞳盯著洞口那扇緊閉的石門,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咆哮。
那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像一把無形的刀從洞口的縫隙裡鑽進去,在洞府的石壁上撞來撞去,震得洞口的禁制陣法閃了好幾下,淡金色的陣紋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樣。
“師父!!!!!”
洞府裡安靜了一瞬。
像一個人正在全神貫注地做某件事忽然被嚇了一跳、連呼吸都忘了的那種感覺。
過了大概兩個呼吸的時間,洞府裡傳來一陣靈力紊亂的波動。
然後鳳臨淵的聲音從洞府深處傳了出來,又高興又緊張的,高興的是小徒弟平安回來還來看他了,緊張的是小徒弟的語氣聽起來不太對。
“意意?為師在閉關,很關鍵的時候——”
他的聲音說到後半句明顯虛了半截,因為他聽出來了,林枝意那不是來關心的聲音,那是來算賬的聲音。
林枝意趴在石門上,把臉貼在冰冷的石頭表面,整個人像一隻趴在窗戶上往裡看的貓,就差尾巴在後面搖了。
她的手指摳著門縫,指甲嵌進縫隙裡,聲音帶著笑,但那種笑讓人後背發涼,像冬天夜裡吹過門縫的冷風,陰惻惻的,每說一個字都往人骨頭縫裡鑽。
“師父——你居然瞞了我這麼久——鳳淵仙尊?好大的來頭——我和寒風哥哥上次在你‘朋友’的仙域養傷,你說那是別人家,讓我別亂動東西,別亂翻人家的庫房,別給人家添麻煩——”
她每說一句就往門縫裡摳一下,指甲刮在石頭上發出吱吱的響聲,那聲音尖得跟在玻璃上劃指甲似的,聽得人牙根發酸。
嘎嘎蹲在她腳邊,配合著她說話的節奏把腦袋湊到門縫旁邊,衝著裡面發出一聲低吼,那聲音不大但震得洞口的禁制陣法閃了好幾下,碎石從門框邊緣簌簌地往下掉,有幾塊正好砸在嘎嘎頭上。
嘎嘎連眼都沒眨,紋絲不動地蹲在那裡,表情特別嚴肅,好像在說“別打擾我,我正在訓人”。
洞府裡沉默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