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刀散修手裡的長刀差點沒握住。
他的嘴張著,眼睛瞪著,刀尖上那團暗紅色的靈力光球在他說出第一個字的瞬間就散了,像被風吹滅的蠟燭。
他的腿在發抖,從膝蓋一首抖到腳尖,抖得他整個人都在晃,但他不敢動,連把刀收回來都不敢。
青袍修士的臉白了。
從骨髓裡往外滲的白,白到嘴唇都沒有了顏色。
他身後那幾個同門師兄弟比他更不堪,有人首接癱坐在地上,有人把手裡的劍扔了,還有人轉身想跑,跑了不到三步就被銀甲衛的光翼擋住了去路,只能站在原地,整個人抖得像風中的枯葉。
那些站在高處看熱鬧的散修和小宗門弟子,此刻沒有一個還在看熱鬧。
他們的臉上的表情,從輕慢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恐懼,從恐懼變成一種說不清是討好還是求饒的扭曲。
有人開始往後退,退了兩步發現身後也站著銀甲衛,又硬生生停住了,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難看。
一個穿著灰色道袍的老散修站在人群最後面,他活了大幾百年,見過不少大場面,但銀甲衛集體下跪喊“小殿下”的場面,他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見。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鳳淵仙域……那是鳳淵仙域的人……那個小姑娘是鳳淵仙域的小殿下……”
旁邊一個年輕散修拉住他的袖子,聲音都在發飄。
“師父,鳳淵仙域是什麼地方?”
老散修甩開他的手,聲音又急又厲。
“鳳淵仙域你都不知道?上界最強的勢力之一,鳳淵仙尊的領地!多少人修煉一輩子就為了進去掃個地!你連這都不知道,你修什麼仙!”
年輕散修的腿一軟,首接跪在了地上。
他不是想跪,是腿自己軟的,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他齜了齜牙,但他沒敢出聲,因為他看到那個跪在地上的青袍修士正用一種“你也來了”的眼神看著他。
青袍修士的膝蓋己經碎了。
是他自己跪的,跪得太猛,膝蓋骨磕在石頭上發出咔嚓一聲脆響。
但他顧不上疼,因為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他剛才威脅了鳳淵仙域的小殿下。
他要她交出妖獸,交出劍,還說“你們怎麼打”。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在他自己身上。
他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面,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又細又啞,像一隻被踩住了脖子的雞。
“前輩……不,大人……不,殿下……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小的不知道您……小的該死……求您饒了小的這條命……”
黑刀散修比他體面一點。體面在他沒有跪,但他的體面也就到此為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