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此刻站在她面前,眼眶紅紅的,嘴唇抖抖的,聲音軟得像剛出生的小貓,說“他們把劍指著我們”。
君窈的反應比連琅淡得多。
她站在那裡,看著李寒風,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息,然後移開了,移到荒地邊緣那群散修身上。
輕咳了一聲。
這是情感外放又來了?
好可愛。
忍住。
不好。
我的形象!!!
我的名聲怎麼辦!!!
李寒風又開口了。
“他們還說要廢了我們的修為,把我們扔到礦洞裡喂妖獸。”
他說的這句話裡有一半是真的。
青袍修士確實說過“把劍留下來,人可以走”,沒有說過“廢了修為扔到礦洞裡喂妖獸”。
但他說的時候語氣太真誠了,真誠到連錢多多都恍惚了一下,在心裡問了自己一句“那個人是不是真的說過”。
錢多多反應最快。
走到李寒風旁邊,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聲音又響又脆,帶著一種“我兄弟受了天大的委屈我不能忍”的義憤填膺。
“寒風哥哥別哭了,他們不配。你是天才劍修,你是雙劍劍修,你是未來要當劍仙的人,你跟這些人一般見識幹什麼。他們算什麼東西,一群趁人之危的廢物,連五個小孩都打不過,還好意思說要廢我們修為,他們連我們的衣角都沒摸到。”
他說完以後也吸了吸鼻子,眼眶也紅了,但沒有掉眼淚,因為他的眼淚功夫(演技)沒有李寒風那麼深厚,說紅就紅說掉就掉,他需要醞釀,而現在沒有時間給他醞釀。
君窈的目光在那道劍鞘的劃痕上多停了一瞬,然後抬起來,掃過荒地邊緣那群散修,一個一個地看過去,像在清點數目,又像是在記住每一張臉。
她沒有連琅那麼大的反應,但那些被她掃過的人,後背的汗比被連琅罵的時候還多。
君窈開口了。
“周奉。”
周奉從地上站起來,走到君窈面前,雙手垂在身側,背挺得筆首。
“在。”
“將這些人的身份、來歷、宗門、家族,全部查清。凡參與圍堵小殿下者,按上界律法,以下犯上,劫掠未遂,從重處置。該罰靈石的罰靈石,該廢修為的廢修為,該逐出宗門的逐出宗門,一個都不許漏。”
周奉領命,轉身面對那群散修。
他的手按在劍柄上,拇指抵著劍格,劍身在鞘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那聲音不大,但像一根針扎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幾個修為低的散修首接捂住了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