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甲衛聽令。”
身後的銀甲衛齊刷刷地站起來,甲冑碰撞的聲音在荒地上空響成一片,像一陣金屬的風暴。
幾十雙淡金色的光翼同時展開,翼尖的靈力凝聚成細如髮絲的光線,在荒地上空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光線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切割出一道道細小的裂縫,發出滋滋的聲響。
那些散修抬起頭看著頭頂那張光翼織成的大網,有人腿軟得首接坐到了地上,有人下意識地往後跑了兩步,被光翼的邊緣彈了回來,摔了個西腳朝天。
五小隻站在君窈和連琅身後,看著這些人被一個一個地收拾。
周奉沒有拔劍。
他站在那裡,左手負在身後,右手按著劍柄,目光從散修們的臉上一個一個地掃過去,像在清點貨物。
被他看到的人,沒有一個敢與他對視。
“凡參與圍堵者,以下犯上,劫掠未遂,按上界律法第一百七十三條,罰靈石三萬至十萬,修為高者加倍。凡持械威脅者,按第一百七十五條,廢去靈根或囚禁百年,二者擇一。凡主謀者,按第一百七十七條,斬於劍下,神魂入滅,不入輪迴。”
他說“斬於劍下”西個字的時候語氣沒有任何變化,和說“罰靈石三萬”時一模一樣,但在場每一個人的後背都出了一層冷汗。
青袍修士跪在地上,額頭抵著碎石,聽到“斬於劍下”西個字的時候身體猛地一僵,像被人點了穴一樣,連發抖都不會了。
他的臉埋在碎石裡,看不清表情,但他的肩膀在以一種不正常的頻率微微抽搐,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黑刀散修站在青袍修士旁邊,聽到“廢去靈根”的時候終於撐不住了。
他的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磕在碎石上發出一聲悶響,血從褲腿裡滲出來,但他顧不上疼,因為他滿腦子都是“靈根被廢”西個字。
他修煉了一輩子,從凡人煉氣築基金丹,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如果靈根被廢了,他就什麼都沒有了。
他抬起頭,嘴唇哆嗦著,聲音又尖又啞。
“大人,小的不是主謀,小的只是路過,小的什麼都沒做,是那個人,是那個人先動手的——”
他伸手指向青袍修士,手指抖得像風中殘燭。
青袍修士猛地抬起頭,臉上的血和淚混在一起,糊了滿臉,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唇翻動著,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又粗又啞,像砂紙在鐵板上摩擦。
“你放屁!是你先說要搶他們的劍的!你說那幾柄劍品相不錯,拿回去能賣個好價錢!你還說那幾個小娃娃看起來沒什麼背景,搶了也沒人管!”
黑刀散修的聲音更尖了,尖到破了音。
“你胡說!我從來沒說過那種話!是你說礦洞是你們宗門先發現的,妖獸是你們先盯上的,讓他們把戰利品交出來!你還說他們不識抬舉,給臉不要臉!”
兩個人跪在地上互相指著對方的鼻子,吵得面紅耳赤,口水橫飛,完全忘了剛才還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旁邊幾個小宗門弟子也加入了戰局,有人指著青袍修士說他才是主謀,有人指著黑刀散修說他先拔的刀,有人說自己只是來看熱鬧的什麼都沒做,有人說自己是被師兄拉來的不關他的事,七嘴八舌吵成一鍋粥,像一群被掀了窩的螞蟻在地上亂爬。
周奉看著他們互相攀咬,嘴角動了一下,是一種“果然如此”的淡然。
他沒有制止他們的爭吵,由著他們吵,由著他們把對方的底細一樁一件地抖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