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袍修士說黑刀散修三個月前在另一個鎮上搶過一個散修的法器,黑刀散修說青袍修士去年在秘境裡殺過一個同門師兄搶了他的靈草,青袍修士說你血口噴人,黑刀散修說你敢做不敢當,旁邊的弟子又補了一句說你們兩個都不是好東西,一堆人人吵成一團,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難聽,像一群搶食的野狗。
錢多多站在後面,踮著腳尖看得津津有味,一邊看一邊小聲說
“那個青袍的嘴皮子真利索,罵了這麼久不帶重樣的”。
雲逸拉了拉他的袖子讓他別說了,錢多多又說“那個拿刀的也不差,翻舊賬翻得比我老祖宗還清楚”。
柳輕舞在後面笑出了聲。
林枝意沒有說話,但她看著那兩個人互相攀咬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又彎了一下。
連琅看了一會兒,覺得不夠過癮,從君窈身後走了出來,站在周奉旁邊,雙手抱胸,下巴微抬,目光從那群吵成一團的散修身上掃過。
“吵什麼吵,一個一個說。你先來。”她伸手指了指青袍修士。
青袍修士的嘴巴張著,嘴唇上的血己經幹了,結了一層暗紅色的痂,說話的時候痂裂開,新的血又滲出來。
他開始說了,從“我今早路過此地發現礦洞有靈力波動”開始,說到“我看到幾個小娃娃從礦洞裡出來”,說到“我一時糊塗起了貪念”,說到“我上有老下有小”,說到“求大人開恩”。
連琅聽著聽著,眉頭皺了起來,不是覺得他可憐,是覺得他廢話太多了。
“說重點。誰先動的手?”
青袍修士的手指又指向了黑刀散修。
“他。他先拔的刀。我還沒來得及動手,銀甲衛就來了。”
連琅轉頭看向黑刀散修。
黑刀散修跪在地上,額頭上全是汗,汗水順著鼻樑往下淌,滴在地上,和膝蓋上的血混在一起,他的嘴張了好幾次才發出聲音。
“小的是拔刀了,但小的沒動手,小的只是拔刀嚇唬他們,沒想真打。”
連琅看著他的眼睛,看了三息,然後“哦”了一聲,拖著長長的尾音,像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拔刀嚇唬?你把刀尖對著幾個小孩,刀尖上靈力都凝成球了,你跟我說你只是想嚇唬?你那靈力球再大一圈,不用劈,炸都能把他們炸傷。你管這叫嚇唬?”
黑刀散修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連琅從儲物袋裡摸出那柄沒收來的長刀,在手裡翻了個面,刀身上的紅色陣紋被她掌心的靈力啟用,亮了一下又滅了。
她把刀舉到黑刀散修面前,讓他看清刀身上的陣紋。
“這刀上的陣紋是用來增幅靈力的,你注入了多少靈力,刀身就會放大多少。你注入一成,刀身放大到三成。你刀尖上那團靈力球的量,至少是你本身靈力的西成,經過這柄刀放大以後,至少是七成。你用七成的靈力對著幾個小孩,你說你只是想嚇唬?”
她把刀收回了儲物袋裡,拍了拍袋口,補了一句“這刀沒收了,你不配”。
黑刀散修的臉己經看不出是什麼顏色了。
他癱坐在地上,兩隻手撐著地,手指在碎石裡摳出了幾道淺溝。
他的嘴張著,喉嚨裡發出一種像是吞嚥又像是乾嘔的聲音,聽起來讓人很不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