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晏之不再理會他,對親兵道:“去查,最近三日,哪家鋪子大量收購紅綃殘料。”
親兵領命而去。人群漸漸散去,我和顧晏之站在鋪子門口,陽光照在青石階上,映出兩個人的影子,捱得很近。
回府路上,車內很靜。我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忽聽他開口:“以後這種事,不必自己去。”
我沒看他,“那是我的產業。”
“我知道。”他說,“但你不必獨自扛。”
這話落下來,像一塊石頭沉進水裡,沒有激起波瀾,卻讓底下暗流更穩了些。
到了府門口,他先下了車,回頭伸手扶我。我遲疑了一瞬,還是把手搭了上去。他的手掌寬厚,溫度透過帕子傳過來。
“明日還有新貨到。”我說,“婚季將近,訂單多。”
“我已經讓副將盯住幾條商路。”他道,“凡與我軍中有舊的商戶,都會知道該怎麼做。”
我點點頭,沒再說話。
當晚,我在書房核對入庫單。新到的雲錦、素綾、紅綃一一登記在冊,數目齊全。小丫鬟端來熱茶,我喝了半盞,擱在案邊。
燭火跳了跳,映得紙上的字影微微晃動。我忽然想起多年前的事——那時父親還在朝中主事,母親操持中饋,家中鋪子從未出過岔子。有一次也是斷了貨,母親只是寫了封信,第二日便全數補上。我問她為何如此順利,她笑著說:“有些情分,不在當下,而在從前。”
如今我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次日清晨,我正在偏廳檢視新布料的樣品,丫鬟進來稟報:“將軍派人送了東西來。”
是個木匣,開啟後是幾卷布頭,顏色各異,邊上貼著小籤,寫著“試織新樣,可用”。底下壓著一張紙條,依舊是他的字跡:“北地新貢蠶絲,織工尚生,然質地堅韌,或可制冬衣面料。”
我把布頭拿在手裡細看,絲線勻淨,光澤內斂。的確不同於市面上常見的料子。
正看著,外頭傳來腳步聲。顧晏之站在門口,身上還帶著晨露的氣息。
“你覺得如何?”他問。
“很好。”我說,“只是新料初出,價格恐怕不低。”
“錢的事,你不用擔心。”他頓了頓,“若不夠,我處可先墊付。”
我抬眼看他。他神色如常,彷彿只是在說一件尋常公務。
“不必。”我搖頭,“我能應付。”
他沒堅持,只道:“隨你。”
我們並肩站在窗前,陽光照在那些布料上,顏色一層層亮起來。遠處傳來掃帚劃過地面的聲音,是下人在清理庭院。
“李尚書那邊……”我忽然開口。
“我知道。”他打斷我,“他動不了你。”
這話說得平淡,卻像一道牆,穩穩地立在那裡。
我沒有再問。
”……匹八綾素,匹六錦雲,匹四庫綃紅“:下寫筆提我。起排新重單訂,存庫已貨批一新。目賬理整續繼,房書到回我,分時晚傍
。上紙在落點墨,頓一尖筆
。斜橫影樹,濃漸暮,外窗
。了滅聲一地撲子芯,了盡燃燭蠟支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