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門封了沒有?”
“已閉門落鎖,前後門皆有兩人值守。”
“進出記錄呢?”
“從昨日申時起,所有出入人員名單都在這裡。”一名管事捧上簿冊。
我接過翻開。紙頁尚新,墨跡未乾。昨日傍晚確有兩名新聘花匠入校修枝,保人寫的是城南張氏園藝行。可我記得,那家鋪子早在三個月前就關門歇業了。
我把名字圈了出來。
“這兩人,即刻押至偏院看管,不得與任何人接觸。另外,查清楚過去五日所有新進雜役的底細,一個都不能漏。”
管事領命退下。
我站在庭院中央,風氅被夜風吹得微微鼓動。遠處宮門方向隱約傳來鐘聲,那是朝會將啟的訊號。我本該在那裡,站在命婦行列首位,接受新帝賜宴與誥命。可此刻,我只能留在這裡。
榮耀從來不是用來炫耀的。
它是一把懸在頭頂的刀,誰站得越高,誰就越容易被盯上。
我轉身走進靜室,見那額頭受傷的女孩已被餵了安神湯,正昏昏睡去。她的手還緊緊抓著半塊繡帕,上面繡著一隻歪歪扭扭的小雀——是初學女紅時的作品,稚拙卻認真。
我輕輕將帕子從她掌心取出,放在枕邊。
外面有人低聲議論:“若非夫人早有安排,今日不知要出多大事。”
“可不是?那些人連牆都沒翻過去就被發現了。”
“可還是傷了人……”
我沒回頭,也沒回應。
我知道,這一關過去了,但不會結束。他們會再來,或許換個方式,或許挑更冷僻的時候。可只要我還辦著這女學,只要這些女孩還願意進來讀書識字,我就不能退。
夜風穿過迴廊,吹熄了一盞燈。
我站在院中,看著醫女為最後一個傷者敷藥。月光落在她低垂的手背上,指尖微顫,卻始終穩穩託著藥碗。
遠處傳來更鼓聲,三更將盡。
我喚來心腹僕從,低聲吩咐:“把今日所有可疑痕跡繪圖留存,腳印、油漬、斷裂的繩索,一樣不落。另外,把那三名俘虜分開關押,飲食如常,但不準說話,不準見光。”
他點頭退下。
我最後看了一眼講堂方向。窗紙透出昏黃的光,裡面有孩子在小聲背誦《女誡》第一章。聲音斷續,卻一字一句,清晰可聞。
我拉緊風氅,立於庭前,未曾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