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歸來,風波起》第226章 偶遇故人,感慨萬千(1)

作者:蘇小盹兒·2個月前

第226章 偶遇故人,感慨萬千

晨光初透,山道上薄霧未散。我披著素色披風,與顧晏之並肩緩行在前,馬車輪聲輕響,跟在身後。清晏昨夜睡得遲,今早上了車便蜷在角落裡沉沉睡去,小臉貼著布簾,呼吸均勻。顧晏之伸手扶了扶簾子,怕風灌進去驚醒她,動作極輕。

這條路蜿蜒入林,兩旁草木漸密,遠處有溪水聲叮咚作響。我們走得慢,不趕時辰,也不問方向。走了這許多日,早已習慣這般日子——無事稟報,無人跪迎,不必端著身份說話,也不用揣測誰的笑容底下藏著刀鋒。只是走,看天,聽風,陪著身邊人。

行至一處石橋,青苔爬滿橋墩,溪水清淺,幾片落葉隨波打轉。橋頭蹲著個女子,背影瘦削,粗布衣裳洗得發白,正低頭搓洗衣物。她袖口捲起,露出的手腕細得驚人,指節泛紅,凍瘡裂開幾道口子。水盆邊放著半塊皂角,旁邊一隻破碗盛著冷粥。

我腳步一頓。

那人似有所覺,抬了抬頭,目光掠過我們,本要垂下,卻忽然一滯。她看清了我的臉,手停在半空,溼漉漉的衣角滴著水,落在腳邊泥地上。

是沈玉瑤。

多年不見,她不再是那個妝容精緻、眼含算計的庶妹。臉上沒了脂粉,也失了神采,只餘下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她沒躲,也沒逃,只是坐著不動,像一截被風雨剝蝕過的枯木。

“那是……我妹妹。”我低聲說,聲音不大,也不知是說給顧晏之聽,還是說給自己。

他側身站到我略前方半步,不動聲色地護住我,卻並未開口,只靜靜看著她。這些年,他早已明白什麼該由我做主,什麼話不必替我說盡。

我往前走了幾步,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停下。溪水潺潺,風吹動她額前碎髮,露出一雙眼睛。那眼裡沒有怨恨,也沒有求饒,只有一層淡淡的倦意,像是熬過了太多黑夜的人,終於不再掙扎。

“多年不見,你還好麼?”我問。

她低下頭,手指仍在搓洗那件舊衣,動作機械。半晌,才答:“姐姐安好。”

我沒有走近,也不曾俯視。只是站著,像見一個普通舊識。我看她衣衫單薄,秋寒已深,早晚露重,這樣過冬不易。便從隨身布囊中取出幾枚銀角子,又翻出一包乾糧——是昨夜客棧剩下的餅,用油紙包著,還留著些溫氣。

我蹲下身,將東西放在她腳邊的石板上。

“這些你拿著,夠換些米麵過冬。”我說。

她怔了一下,抬起眼,這次盯住我看了許久,彷彿想從我臉上找出譏諷或憐憫。但她什麼也沒看見。我只是平靜地回望著她,像看一個與我無關的路人。

她終於伸手,接過銀角和乾糧,指尖微顫,卻沒落淚。她把東西放進破籃裡,低聲道:“多謝姐姐。”

我點點頭,一時無言。過往種種,如煙塵浮起——她曾在母親忌日摔碎我的香爐,在父親壽宴上暗中換掉我的賀禮,也曾勾結外臣,欲奪我夫君兵符。那些事,樁樁件件,我都記得。可此刻竟提不起一絲恨意。

她忽然開口:“你女兒可還康健?”

我一愣,隨即答:“她很好,愛笑。”

她嘴角輕輕動了一下,不知是不是笑,又低下頭去,繼續洗衣。水流帶走了泡沫,也帶走了話語的餘音。

我站起身,拍了拍膝上塵土,轉身往馬車走去。顧晏之始終未語,只在我走近時遞來一個溫熱的布袋,是早上留下的熱水,裹在棉布裡保溫。

“冷嗎?”他問。

我搖頭,握緊布袋暖著手。“只是覺得,原來恨也能像秋葉一樣,落地成泥。”

他聽著,沒有接話,只是伸手替我拉緊了披風繫帶,動作自然,如同這些年來無數個清晨一般。

我上了馬車,在清晏身旁坐下。她還在睡,小手搭在包袱上,那隻繡鞋露了一角——並蒂蓮的花樣,針腳細密。我輕輕將它塞回去,蓋上薄毯。

車輪重新碾過碎石小徑,發出沉悶聲響。陽光穿過林隙,灑在肩頭,暖而輕。我掀開簾子回頭望去,那座石橋已漸漸遠去,溪邊的身影縮成一個小點,低頭勞作,彷彿從未離開過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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