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歸來,風波起》第258章 前塵舊怨,誤會伏筆(1)

作者:蘇小盹兒·1個月前

西廂的窗紙漸漸暗了下去,白日里陽光照出的格子影已褪成灰藍。我站在銅盆前,婢女端來熱水為我淨面,水汽浮上來,模糊了鏡中那張臉。我沒有多看,只用帕子蘸水擦過眼角、鼻側、唇邊,動作緩慢而穩定。髮間的銀簪被取下,擱在妝臺一角,簪頭磕著瓷碟,發出極輕的一聲響。

婢女退下後,屋內只剩燭火微微搖曳。我重新將銀簪握進掌心,坐到燈下。

它還是那樣冷,那樣沉。

今日宴上他看了我許多次,目光如釘,我不避也不迎。我知道他在想什麼——那個從前見他一面便指尖發顫的蘇晚璃,如今竟敢與他對視,竟敢在他開口問安時只淡淡回一句“一切如常”。他察覺了,這具軀殼裡的人已經換了。

可他不會知道,我是從怎樣的夜裡爬回來的。

燭芯爆了個小花,我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眼前不再是西廂昏黃的帳頂,而是多年前那一夜的大雪。

天啟十二年冬,邊關戰報傳回京中:宸王謝臨淵率軍破敵於雁門關外,斬首三千,奪回三城。宮中設宴慶功,滿朝文武皆賀。永寧侯府門前也掛起了紅綢,父親命人備酒,說要為我繡一雙登門拜謝的鞋履。

那時我還信他是英雄。

也是那一日黃昏,我收到一封密信。

信是貼身丫鬟悄悄遞來的,說是宮中老嬤託人帶出,不敢走正門,繞去了角門交與門房。我拆開一看,字跡潦草,墨色深淺不一,像是倉促寫就:

> “宸王已知侯爺通敵,怒極欲斬滿門。三日後動手,速作打算。”

我手一抖,信紙幾乎落地。

不可能。父親一生忠謹,從未與外邦私通,更遑論謀逆。可那信中所言時間、部署、兵力調動之處,細節確鑿,連北衙禁軍何時換防、哪位校尉當值都寫得清楚。我越看越怕,冷汗順著脊背滑下。

我當即換下華服,披了件舊斗篷,冒雪出了府。

雪下得大,街面早已積了寸許厚。我僱不得車馬,怕被人認出,一路步行至宸王府外。王府朱門緊閉,簷下燈籠映著雪光,紅得刺眼。我讓守門侍衛通傳,只說我有急事求見殿下。

他們攔住我,說宸王不見蘇家人。

我說我有要事關乎國體,請務必通報。

他們冷笑:“這時候來攀關係?等明日抄家令下了,你哭都來不及。”

我在雪中站了一個時辰,無人肯入內通稟。後來我跪下了,雙膝陷進雪裡,寒氣直透骨髓。風颳在臉上像刀子,我卻感覺不到疼,只一遍遍想著那封信是不是真的,父親有沒有解釋的機會,謝臨淵會不會聽我說一句。

我一直等到天快亮。

第一縷光灑在雪地上時,王府門終於開了。

他騎馬而出,玄甲覆身,披風染霜。他看見我,勒住韁繩,眼神冷得像冰河下的石。

我沒哭,也沒求,只抬頭看著他,聲音啞得不成調:“殿下……能聽我說一句話嗎?”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會點頭。

可最後,他只吐出五個字:“蘇家通敵,罪無可赦。”

馬蹄踏過我跪過的雪地,濺起一片泥水。我癱坐在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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