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庶妹構陷,汙名預謀
我跨過門檻,腳步未停。門房低頭垂手立在影壁旁,眼角餘光掃過我的竹籃,又迅速收回。府中安靜得異樣,連廊下銅鈴都未響一聲。晨霧沾溼了簷角,滴水落在青石上,聲音清晰可聞。
回到西廂院,我將竹籃放在案邊,取出手中藥材一一歸類。翠微進來換茶,低聲說:“藥鋪的婆子今早又來了,說是新到了一批川貝,問小姐要不要驗看。”我點頭,她頓了頓,又道:“方才經過二門,聽見幾個灑掃的丫頭說話,提了一句……說大小姐近日常走城南窄巷,怕不安全。”
我沒有抬頭,指尖正捏著一片茯神,薄而脆,輕輕一折便斷。
“誰說的?”
“聽不真切,像是柳媽媽和張嫂子在嚼舌根。”
我放下藥材,走到妝臺前開啟檀木匣,取出那隻青布藥包,放在最底層,用一方舊帕蓋住。布角露出半個“淵”字,針腳歪斜,藏在折縫裡。我合上匣子,鎖緊。
翠微站在我身後,猶豫片刻才開口:“小姐昨夜沒睡好,今日臉色實在不好。要不……我去請個大夫?”
“不必。”我轉身走向屏風後,“換衣,去前院取本月份例銀。”
素色褙子換成了鴉青織錦裙,外罩同色比甲,髮髻依舊只用銀簪固定。出門時天已大亮,日頭照在迴廊上,映出細長的影。我沿著抄手遊廊前行,穿過後花園,一路所遇僕婦皆低頭行禮,動作齊整得近乎刻意。
園中亭臺已有笑語傳來。
我放慢腳步,隔著幾株海棠樹望去。蘇月柔坐在亭中石凳上,身旁圍了三四名庶房姐妹與年長僕婦,手中捧著一盞熱茶,唇角微揚。她穿著藕荷色衫子,袖口繡著淺粉桃花,髮間一支珠花輕顫,襯得臉如春水初融。
“姐姐近來清減許多。”她輕聲說,語氣滿是憐惜,“前日我還見她在梧桐樹下發怔,站了許久。這天氣忽冷忽熱的,傷了身子可怎麼好。”
一名粗使婆子附和道:“可不是麼,聽說大小姐這幾日總往街上去,也不帶人跟著。姑娘家孤身在外,萬一遇上歹人……”
“噓——”另一人急忙攔,“這話可不敢亂講。”
“我又沒說什麼。”蘇月柔垂眸,指尖摩挲茶盞邊緣,“我只是擔心罷了。嫡姐身份尊貴,若因小事壞了名聲,將來婚事如何是好?侯爺面上也不好看。”
她們的聲音不高,卻足夠傳到我耳中。
我站在樹後,不動,也不退。風吹落一片海棠,飄進亭中,落在她裙襬上。她輕輕拂開,像撣去什麼髒東西。
良久,我轉身離去,步伐平穩,未曾加快半分。
回到房中,我命翠微閉門謝客,不得讓任何人進出西廂院。隨後翻出近五日出入登記簿,一頁頁細查。其中兩名粗使婆子名字反覆出現:一個是柳媽媽,常往二夫人院中送熱水點心;另一個是張嫂子,專司清洗二房衣物,每隔兩日必經花園西側小徑。
我將二人名字記下,擱在案角。
午膳送來時,我只動了幾筷便放下。翠微收拾碗碟,低聲道:“剛才廚房李嬤嬤使人傳話,說二夫人請您午後過去一趟,說有要緊話說。”
我抬眼:“什麼時候的事?”
“剛遞的話,說是不便耽擱。”
我起身更衣,換了一件月白色對襟長裙,領口壓著暗紋雲鶴,是母親留下的舊料裁製。髮髻重新梳過,插上那支銀簪。鏡中人面色蒼白,眼底浮著一層倦意,但目光沉靜。
二夫人院中陳設精雅,薰香清淡。柳氏坐在堂上主位,見我進來,立刻起身迎了幾步,親手拉我入座。
“晚璃來了。”她笑容溫和,“這幾日總不見你過來請安,我還以為你身子不適。”
“近日賬務繁雜,耽擱了請安,還望繼母恕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