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坐過。你感覺怎麼樣?身體沒有什麼不舒服吧?”
“還好,減壓服好厚。”安全扣隨著艙內的安全通報緩緩落下,將人牢牢扣在座椅上。
瓦萊麗端正了一下坐姿,實際上沒有調整的必要,人在太空梭內部實際是仰面朝天的狀態。心跳得有些快,空氣中的燃料味道也略微有些難聞,再理了理減壓服。有專人過來再檢查了一遍座椅狀況,全部檢查流程完畢後,座艙門合閉,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也許是外界的人在做最後的檢查?艙內長久的寂靜被廣播倒數打破,準備起飛了。
“十,九,八,七……”
太空梭開始震動,瓦萊麗抓緊扶手,等待倒數歸零的那一刻,難以形容的壓力排山倒海般壓過來,喉嚨發緊,想喘氣都很難。
世界在震動,義眼在眼眶中清晰地彈跳,牙齒咯咯顫抖,好在意識還算清醒,再猛烈的震動和強大的推背感都壓制不了瓦萊麗的興奮:“文森特!要飛起來了!”
“就一兩分鐘的時間就能好起來了,再堅持一下。”
龐大的助推器開始飛起來,難受的感覺逐漸攀登至頂峰,而隨著震動減弱,那種難受的壓制感也隨之漸漸緩和,座位氣囊開始洩氣,血液恢覆了流通的實感。
身體越來越輕,艙內越來越安靜,輕盈到意識都漂浮起來,感覺很奇妙,就像躺在輕飄飄的雲上。
推進器升入高空,恐怖的g力漸漸平緩,那種被狠狠釘死的壓制感緩和了,瓦萊麗發覺自己能在艙位裡活動了,現在已經有輕飄飄的感覺,還想知道什麼時候能體驗到太空真正的失重感,文森特說那不需要等太長時間,耐心等上兩分鐘左右,等航天器入軌,推進機關火就能體驗上了。
瓦萊麗惋惜自己所在的艙段沒有窗戶,不然真想看看外界是什麼樣子,都是雲嗎?文森特說推進器已經在臭氧層之上的高度。滿是雲的地方是對流層,然後是普通飛機航行的平流層,平流層上是臭氧層,空氣更稀薄幾近於無,陽光猛烈,再過兩三分鐘,太空梭越過卡門線,就可以看到地球發光的弧度和外太空無垠的漆黑,那是一種龐大的、威嚴的黑色,讓人即便知曉宇宙萬有引力的定理,依然會震撼星球所浸泡的漆黑。
“太空梭會先到歐空局的空間站,再轉到月球基地,在空間站的舷窗你就可以看到地球了,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大!”
文森特盡其所能的描述,瓦萊麗也努力回憶自己很久之前看過的宇宙主題超夢/不知道為什麼,那種記憶很模糊,只記得那種身臨其境的震撼感,那現實的呢?現實會和超夢裡的體驗一模一樣嗎?還要多久才能體驗到現實的那種震撼?
“嗯……大概需要一天半的時間吧。”
“一天半?!”
“已經很快了,在初網大崩潰之前,人類去空間站要三天呢。”
“文森特,你為什麼這麼瞭解?你還騙我說你沒坐過飛機。”
“可以查的啊,沒上過太空,很難理解地月之間究竟有多遠,它有38萬公里,夠繞地球赤道九圈半!”
文森特說了那麼多資料,瓦萊麗還是很難對如此漫長的距離有什麼實感。從最初的登上太空的喜悅冷靜下來後,她想到一個很現實的問題,只需估算地月距離除以太空梭的速度,再加上在中繼空間站可能的安檢與休憩時間——她回不去了,甚至可能直接死在太空裡,現在還不知道實驗用藥能不能幫她在剩下的時間裡保持意識清醒。
太空梭正式進入太空,對失重感的興奮壓倒了對未來的擔憂。瓦萊麗快樂地在艙裡翻轉玩了好一會,從一側蹬到另一側,從“地板”躺上“天花板”,好像一條自由游泳的魚,很努力才憋住笑意,怕被隔壁的醫生聽到察覺出什麼異樣,畢竟作為大醫藥公司代表的助理,理應見過很多世面才對。
“文森特!太空真的好好玩啊。”
“一會吃東西就更好玩了。”
太空的餐飲大部分是固體,方方正正的深色小塊,咬一口,噢,是牛排的味道!不知道怎麼處理的,肉絲口感縷縷分明,醬汁味道濃厚,入口即化,還挺好吃的。更神奇的是它飄在空中,一點碎屑醬汁都不會逸散,像一個充滿誘惑力的魚餌,嗷嗚一口就能吞了,只不過沒有釣餌的魚線。
瓦萊麗品嚐了兩種太空罐頭,一罐牛肉一罐雜蔬,還有一袋牛油果覆合奶昔,看配料表成分那叫一個營養又健康,喝半袋就飽得不行。
吃飽飯,聽隔壁卡米爾先生的招呼幹了一些雜活兒,然後返回自己的座位上,用各種方式打發旅途的漫長與無聊。看小說,看電影,也不知道文森特是怎麼辦到的,提前把好幾部電影的資源下到傻球的系統裡。只是文森特選的電影是很平凡的故事,就體驗感和爽感而言遠遠比不上沈浸式觀賞超夢強,瓦萊麗邊看邊吐槽劇情老土、男女主長得不美、角色經歷更是憋屈得不行,充滿被命運隨意擺弄的巧合荒謬。現實生活已經如此殘酷,到故事世界還是如此現實,難怪會被超夢取而代之呢。
吐槽歸吐槽,沒帶超夢頭環的情況下也只能靠看電影來打發時間了。文森特陪著她看了一部,又一部,講最開始他是怎麼發現這部電影的,有意思的點在哪裡,他們講的諧音冷笑話有什麼樣的故事背景,當時歷史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出現這種特殊情節。有他講解,瓦萊麗才得以理解主角們因何故發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