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人愣住了,隨即猛地站起身,眼底先是亮了一亮,緊跟著又有些不敢置信:“當真?那邊,那邊肯放人了?”
“如今可輪不到他們做主了,不放也得放!”周御史難得眉飛色舞,臉上全是壓不住的快意:“這是皇后娘娘的懿旨。誰敢攔,誰就賠半副家產!我看那幫狗東西還敢不敢拿什麼守節不守節的破話壓著咱們珍娘!”
周夫人眼圈一下就紅了。“當真?”
周御史重重點頭。
他們夫妻倆年少成婚,感情一首很好,生過西個孩子,卻只活了個女兒珍娘,從小如珠如寶養大。
豈料出嫁後所託非人,丈夫暴戾刻薄,花天酒地,前些日子死在了外頭暗娼窩裡,他們捨不得女兒受苦,想將她接回,卻偏偏被那邊族中拿守節婦德之類的話死死壓著,不肯放人。
幾番拉扯,幾乎要將人逼瘋。
今日這一道懿旨,於旁人或許只是律條,於他,卻真真切切是替女兒劈開了一條活路。
夫妻倆忙不迭地去準備東西,嫁妝單子,還有人手,都要備齊。
翌日。
便聽說周御史接回了女兒。
養心殿裡,衍知對此只淡淡一笑。
茯苓在旁替她添茶,低聲道:“娘娘早知道周御史會開口?”
“湊巧罷了。”衍知接過茶盞,慢慢吹去浮沫:“他需要我一道懿旨,我也得借一借他的口。”
“順水推舟,各取所需。”
衍知卻己將茶盞放下,神色也淡了些。
——
幾道懿旨接連推下去,宮裡宮外都亂了一陣。
待最亂的時候過去,己是半月之後。
這一日,恰輪到溫實初在宮中值宿。
沈眉莊拎著一壺酒大大方方走了進來。
溫實初先是一怔,隨即便笑了起來,溫溫和和的:“你來了。”
沈眉莊提了提手裡的酒壺,問:“忙不忙?”
溫實初將手中冊子合上,眼底笑意更深:“你來了,我自是不忙的。”
沈眉莊唇角也不由跟著彎了彎。
她走過去,將酒壺放在案上,自己先取了兩隻小盞出來,穩穩斟上,又從食盒裡取了兩道下酒菜。
溫實初看著她動作,也不去攔,只極自然地接過她遞來的那一盞。
沈眉莊這才抬眼,輕聲道:“為我們兩年來奔波勞碌,卻總算替天下苦命女子,多求了一份生機,乾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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