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瓊芳愣了愣,一臉為難:“可我與英國公夫人有言在先……”
秦楠煙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嫉恨,更是氣若游絲道:“張家二郎雖好,終究只是次子,無承爵可能。又要常駐邊疆苦寒之地,世蘭嫁他,何異於守寡?顧堰開雖薄情寡義,到底是長子嫡孫,襲爵如探囊取物。世蘭有本事,又身強體健,若嫁進顧家,定是勝我百倍。等到將來生下一男半女,我可憐的煜哥兒也不知能不能活到成年……便是能夠,也絕不會與她的孩子相爭。我只求,只求她能替我照看煜哥兒一二。否則,獨留我那可憐的孩子一人在顧家,女兒便是死了,也難心安……”
“死人本就不知活人事。”
秦楠煙梨花帶雨,說得好不可憐,一副死到臨頭也不忘為孩子謀劃的慈母做派,將應瓊芳感動得無以復加。
就在後者腦袋一熱快要答應時,一道嘲諷自門口傳來。
二人同時扭頭望去,只見世蘭不知何時來到,似笑非笑地看著二人,想來是將她們方才所言都聽進了耳中。
在世蘭略帶寒意的注視下,應瓊芳的腦子恢復了些許清明,露出一絲心虛之色。
相比之下,秦楠煙就鎮定多了,甚至愈發楚楚可憐地看著世蘭,彷彿世蘭要是拒絕她的請求,便是心硬如鐵之輩。
世蘭挑了挑眉,她還真就是!
“不信的話,姐姐大可閉眼一試。”
此話一齣,不加掩飾的惡意,首接叫秦楠煙真真切切地呆愣住,應瓊芳更是不敢置信地回頭:“世蘭!”
“叫我做甚,難道母親真想如她的意,放著好好的大娘子不做,給心裡眼裡只她一個的顧堰開做小?既然知道我身體康健,為何我的孩子放著名正言順的嫡長子身份不要,給她那病秧子一般的兒子做弟弟?”
“母親,你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她秦楠煙在家時就愛掐尖,凡是這府裡的東西,必得是她先挑好的,剩下不要的才是我的。現如今,就連婚事,也要我撿她不要的男人?真真是好大一張臉!”
“世蘭!”
應瓊芳手中藥碗打翻在地,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一改往日懂事模樣,變得攻擊性十足的小女兒世蘭。
“你怎麼能說這樣重的話,你姐姐她只是放不下煜哥兒,她身子又不好,怕是……”
怕是就這些時日了。
她不想讓煙兒走都走得不安生,可看著世蘭大發雷霆的模樣,再想到她話裡說的從前,應瓊芳心虛一瞬,但更多還是想下意識地忽略,逃避。
因為她實在不願相信,自家三個兒女原來只是表面上相安無事,實則私下裡恨對方入骨。
光是眼看著世蘭這般指著煙兒的鼻子罵她不知廉恥,她都受不了。
“你放心,娘既然答應過英國公夫人,就不會食言。”
她只能哄道。
可是秦楠煙一聽這話就急了,她都被顧家人‘病故’了,這可是比休棄更大的恥辱,秦世蘭憑什麼嫁進門第更高,更顯赫的英國公府?!
“娘!”
“娘什麼娘?”世蘭一聽她開口就來氣,不顧應瓊芳勸阻,又罵道:“你信不信,前腳我進顧家的門,後腳我就掐死你留下的小畜生,讓喜事變喪事,讓他寧遠侯府斷子絕孫,讓那顧堰開一輩子都忘不了你的情深似海,大恩大德!”
“世蘭!”
應瓊芳嚇壞了,這些年,世蘭在她面前一貫是活潑愛笑但乖巧懂事的好女兒,曾幾何時有過這般口出暴言的時候。
一副天上地下誰人死活都不想再顧忌,大不了同歸於盡的狠戾模樣,看著就讓人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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