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昀睜眼,低頭看她:“自是危險至極。”
世蘭抱著他的脖子,輕聲在他耳畔道:“你說,咱們要是把煙花,塞進鐵管子裡,像弩箭一樣,遠遠地射到敵人的營地去……那會是什麼光景?”
張昀初時一怔,覺得妻子這想法天真又離奇。
可電光石火之間,一個念頭如驚雷般劈入腦海!
騎兵!
遼人最強悍的,便是他們那來去如風,衝擊力極強的鐵騎!
在平原野戰,對上步兵,更是殺傷力極強的大殺器!
若非我朝有高大城牆阻擋,恐怕早被他們長驅首入。
當然守城雖佔優勢,卻也常被遼人騎兵在外圍游弋騷擾,補給艱難。
但騎兵最大的弱點是什麼?
一怕巨響驚馬,二怕火光混亂!
若真有世蘭所說的那種東西……不需真的造成多大殺傷,只要能在敵陣中炸開,聲光駭人,就足以讓訓練有素的戰馬受驚炸營,陣腳大亂!
這哪裡是天真離奇?這簡首是……天才的構想!
是足以改變邊境攻守之勢的奇思!
張昀猛地坐起身,眼睛亮得驚人,緊緊盯著世蘭:“你說下去!那鐵管子要多粗才夠?如何發射?裡面的煙花又當如何配比,才能丟得更遠、炸得更響?”
世蘭被他突然的激動嚇了一跳,隨即心中一喜。
他聽懂了!
且立即抓住了關鍵之處。
她按捺住激動,搖搖頭,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與嬌憨:“我……我哪裡知道這些細處?不過是看著煙花亂想罷了。”
張昀心口一熱,俯身在她唇上重重親了一口:“我的好世蘭!我看官家說得不對,真正的福星明明是你!”
他匆匆披衣下榻:“我這便去找父親和大哥商議!”
世蘭看著他急匆匆離去的背影,抬手輕輕碰了碰被他親過的唇角,無聲地笑了。
——
王宅。
府中大規模的白事場面撤去,只餘下一些素色裝飾。
正堂裡,王世平正低聲向母親稟報:
“……行李都打點得差不多了,照著單子又核驗過一遍。大妹妹那邊,兒子親自去康家打點過了,也見了康家老太爺。話己說透,康家如今處境,需要仰仗我王家之處頗多,他們當著兒子的面下了保證,定會善待大妹妹,請母親放心。”
王夫人穿著一身暗青色的常服,靠坐在臨窗的榻上,手裡捻著一串沉香木佛珠,聞言眼皮也未抬,只冷笑一聲:“仰仗?他們如今,也就剩這點仰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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