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顧堰開與張昀換防,前往邊關駐守。
如今期滿,倆人自是又換了過來。
不同於張昀與世蘭的兩情相悅,小別勝新婚,顧堰開與白氏自成婚以來,從未破冰,這固然有白氏早在進門前便對他無任何期望,從未真正低頭,曲意逢迎的緣故在內,但究其根本,還是因為顧堰開始終對秦楠煙念念不忘。
這些年駐守在外,每月帶回來的家書,十句也有八句是隻問大兒子顧廷煜的功課,另兩句給顧家二老,至於白氏和顧廷燁這對母子,則是徹底被他忽略。
不過這一切顧廷燁都不知道。
顧堰開離家時,不過週歲,沒有多少記憶。
白氏仁厚,從不在孩子面前說長短。
他與福哥兒柏哥兒一起玩時,見多了他們被張叔父、秦叔父帶著學騎射,打捶丸,玩投壺的模樣。
心中不免對素未謀面的父親,滿是憧憬。
誰知道,顧堰開回來了,家裡卻從此就沒了安生日子。
對母親,那人冷得像塊冰,視若無睹都是好的,一有不如他意,就要冷嘲熱諷兩句。
對顧廷燁,更是橫挑鼻子豎挑眼。
孩子活潑些,他便說浮躁;
練武勁頭足,他說匹夫之勇;
讀書稍有不及大郎顧廷煜,他便斥責不用心!
常嬤嬤越說越氣,聲音發顫:“大郎身子弱,又是前頭那位留下的嫡子,大爺千般疼萬般寵,都是應該的。可對二郎,也不能就像對上仇人一般!前日,大郎的一篇大字不知怎麼汙了,大爺問也不問,劈頭蓋臉就說是二郎使壞!二郎氣不過,頂了一句嘴,大爺當場就翻了臉,拿起戒尺就是一頓狠打!我們家二郎性子倔,愣是一聲沒哭,挨完了打,趁夜裡就跑出府去了,到現在也沒找到人!”
她說著,己是老淚縱橫:“我們家姑娘急得都暈過去一回,偏偏府裡還都攔著不許大張旗鼓找,說二郎年紀小,根本不敢逃出門,指不定就在府裡哪個角落裡躲著,若是鬧大了事,連累侯府顏面盡失可如何是好。”
常嬤嬤哭訴到這裡,也是悲從中來:“哪有這樣欺負人的,還是高門大戶呢,做事半點不講究。咱們姑娘雖是高攀,卻也是他們顧家親自上門,正正經經求回來的正頭娘子,燁哥兒也是他們如假包換的骨血,憑什麼要受這份委屈!”
世蘭聽著常嬤嬤的哭訴,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心裡不由得為小秦氏叫屈。
大秦氏固然可惡,自私涼薄,拖累了小秦氏出閣前的名聲,害她平白耽誤大好年華,失儘先機,最終連嫁給親姐夫做填房這樣的選擇,都成了需要她用惡毒心計,機關算計才能求得的最好結果。
可嫁入寧遠侯府,於她,又哪裡稱得上是如願以償?
顧家是潭早就發臭的泥沼。
京中勳貴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可仔細想想,大秦氏那無子、善妒、不敬婆母的大名,究竟是從誰家後院最先傳揚出去的?不正是寧遠侯府自家麼?!
朝廷追討舊債之前,寧遠侯府聖眷正濃,地位僅在英國公府之下,可算頂尖門第。
即便如此,京中其他高門,諸如齊國公府、永昌侯府等人家的後院是非,可有傳得這般沸沸揚揚、人盡皆知?
退一萬步說,這汴京城裡,婚後多年無所出的貴婦人多了去了,因各種緣由與婆母不睦的也不少,可為何偏偏只有大秦氏,名聲最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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