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柏聽得心裡也不是滋味,卻還是說道:“別太擔心,姑父驍勇善戰,又有新式火器助陣,定能旗開得勝,凱旋而歸!”
福哥兒扯了扯嘴角。
“希望吧。”
天色將晚,許多人都回了家,馬球場上的熱鬧也漸漸褪去。
表兄弟兩個並肩往回走,一路上誰也沒再吭聲。
王若弗正與相熟的夫人道別,見他們回來,臉上露出笑,招手讓福哥兒上前,慈愛地摸著他的頭:“好孩子,你什麼時候來的?你娘呢?”
福哥兒乖巧答道:“舅母,孃親去大相國寺進香了。”
王若弗先是一愣,很快也想到了邊關亂局,拍了拍福哥兒的手背,溫聲寬慰:“好孩子,別太掛心。你舅舅今早還說呢,邊關傳來的都是捷報,遼人半點便宜沒討著。你爹爹厲害著呢,定能平安歸來。”
福哥兒抬起小臉,努力綻開一個笑容,應道:“是,舅母,我省得的。”
——
回東昌侯府的馬車上,氣氛有些低沉。
華姐兒看了看有些憂心忡忡的弟弟和母親一眼,提議道:“娘,咱們明日去看看姑姑吧?也有些日子沒見了。”
王若弗正有此意,立刻點頭:“好,是該去看看。”
馬車轆轆,駛入侯府。
娘仨剛下車,便見秦正陽依照慣例等在二門處。
“回來了?”他上前扶住王若弗,目光掃過一雙兒女:“玩得可還盡興?”
華姐兒最是不喜歡掃興之人,一邊跟著往裡走,一邊聲音清脆地將今日馬球場上母親如何舌戰薛大娘子,氣得對方啞口無言的事,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一遍。
因知道那句耗子一胎十來個是出自父親的口,她稱讚過後,又著重提了遍母親後來說的蒲公草之喻。
秦正陽聽著,果然開懷大笑起來,連連稱讚:“貼切貼切,我家大娘子的學問又有長進了。”
被父女倆這樣聯合吹捧的事雖然常有,可王若弗還是有些難為情,嗔怪道:“行了行了,你們父女倆可別聯手給我灌迷魂湯了,我那分明是被逼急了,隨口禿嚕出來的。”
一家子說笑著進入正廳,下人端上溫水,眾人說話聲方歇,各自淨手潔面。
承柏自下車後便一首沉默,此刻見家人止住話頭,他才看向父親,忍不住地問出了盤旋在心頭許久的問題:
“爹,姑父那邊可有新的訊息?”
話音剛落,王若弗和華姐兒也不由得看了過來。
秦正陽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他環視一週,揮手示意周圍伺候的丫鬟婆子都退下。
待只剩下自家人,他才壓低聲音,緩緩開口:
“有訊息,還是好訊息。”
他看著娘仨驟然亮起的眼眸,繼續道:“其實雲州城從未陷入水深火熱,遼人先鋒雖然兇猛,可在紅夷大炮面前,根本無力招架。可你姑父這個人,你也知道,他多年來等的就是這個機會,有優良火器在手,只退來犯之敵哪夠?他當下組織人馬,乘勝追擊,一路反攻,如今甚至連克數城,將失陷多年的燕雲故土,奪回了五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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