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承柏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少年人的熱血首衝頭頂:“他們怎麼能如此顛倒黑白!燕雲十六州自石敬瑭割讓以來,便是我漢家百年之恥!如今姑父浴血奮戰奪回失地,這是洗雪國恥,是揚我國威!怎麼到了他們嘴裡,反而成了罪過?!”
秦正陽看著兒子因憤怒而漲紅的臉,抬手按了按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想說些什麼,卻終究沒說出口。
朝廷重文輕武的風氣是越來越重了,這固然有上頭害怕他們這群勳貴憑藉軍功,更進一步的原因。
卻也有國民富庶,百姓安居樂業,許多高高在上的文官都被安穩又繁華的景象所迷,居安不思危,忘卻了在千里之外,還有豺狼虎豹同樣對此處富饒虎視眈眈,覬覦多時的緣故。
但他不願意再說下去。
畢竟這些話有些更尖銳、關乎朝堂文武對立、又是他的一家之言,不宜在孩子們面前多說。
承柏卻自有一番感觸。
他胸膛劇烈起伏。
一把無名之火,在了少年新生稚嫩的胸膛間萌發。
他一言不發,轉身就朝外跑去。
“承柏!”王若弗嚇了一跳,忙喚道:“你做什麼去?這都快掌燈了!”
承柏腳步不停,只丟下斬釘截鐵的兩個字:
“讀書!”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書房的方向。
王若弗一臉無奈,對著丈夫抱怨:“這孩子!這沒事就愛掉書袋的性子,是隨了誰呀?”
捫心自問,絕不是她或丈夫。
領會到妻子言外之意的秦正陽摸了摸鼻子,也實在不好意思冒功:“興許是隨了岳丈大人?”
王若弗一愣,腦海中不由得浮現父親大人不怒自威的臉龐。
心尖就是一顫。
別說,還真像!
平日裡那不苟言笑的模樣也像!
王若弗整個人瞬間都不好了。
關鍵時刻,還是華姐兒若有所思的一句話將她拉了回來:
“娘,弟弟是想為國效力呢。”
書房內,承柏端坐在書案前,埋頭苦讀。
一個清晰而堅定的念頭,在他心中生根發芽,再也無法撼動。
他要讀書,要科舉,要入朝為官。
他要走到朝堂上,能發出響亮聲音,能影響萬人決策的位置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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