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弗聞言,一臉嫌棄:“這章大娘子,行事是越來越不講究了!因著長子有個實打實的爵位,就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非要迎娶自個兒孃家侄女為長媳。她也不想想,她那孃家若是個扶得起來的,她當家作主的這些年,早該扶起來了。如今好了,前頭長子娶了個破落戶的,後頭的次子還想娶個高門貴女不成?美得她!誰家視如珠寶養大的姑娘經得起她這般作踐?”
往高了找自己夠不上,往低了找又擺姿態。
呸,什麼東西!
王若弗忍不住道:“這揚州通判最好是個有骨氣的,莫要讓她家聘禮下船才好!否則,即便這樁婚事成了,他家姑娘將來在忠勤伯府的日子,也好過不到哪裡去。”
這等明晃晃的下馬威都能忍,將來姑娘落入他家手中,更要被捏圓搓扁了!
都是有女兒到了適婚年齡的母親,王若弗只略微將心比心一番,便覺得自己心頭也跟著窩火,說話便也帶了三分火氣。
可不一會兒,她忽地一頓:“等等,你說揚州通判……家裡老太太是勇毅侯獨女?我怎麼聽著這般耳熟?他家姓什麼?”
吳大娘子笑道:“姓盛!也難怪你耳熟,這位盛家老太太,年輕時在京城也是位有名有姓的人物。”
說著便將當年勇毅侯獨女徐大姑娘如何看上打馬遊街的盛家探花郎,如何鐵了心的下嫁,又是如何被辜負的事蹟說了一遍。
雖是後宅陰私,但當時在京城也算鬧得沸沸揚揚,只因這位徐大娘子的親生子被寵妾害死時,她是動了一回真怒的,特意求了孃家相助,以強硬手段將那寵妾當眾打死。
以至於那位盛探花郎氣得當眾就要將她休棄。
那一陣,汴京百姓每天都能吃瓜吃飽。
不久,盛探花郎便因寵妾之死鬱結於心,也跟著去了。。
而這位徐大娘子卻強撐著不肯歸家,非要留在盛家,將另一妾室生下的庶子教養長大。
陪著他金榜題名,更是豁出臉面,動用了不少昔年勇毅侯留下給她的人脈關係,為他求娶了海家姑娘為妻。
“海家?” 王若弗眼睛一亮:“可是那個有家訓說西十無子方可納妾的海家?”
“正是。” 吳大娘子點頭:“雖是位庶女,但海家規矩你也知道,確實是三房夫妻二人雙雙年滿西十,膝下空虛,才買了良妾回來生下的,從小待遇教養與嫡出一般無二,更是滿月起就被記在了嫡母名下,與真正嫡女也相差無幾了。這般人物養出來的女兒,配她忠勤伯府沒有爵位的嫡次子,要我說,還不一定是誰高攀了誰。”
王若弗心中琢磨一番,忍不住連連點頭:“海家確實是好。”
連帶著也不由得對盛家高看一眼。
……她至今也沒想起來盛家當年也曾登過王家求娶過的事。
世蘭不著痕跡地看她一眼,心道要是你知道,如無意外,華姐兒就是那位被袁家娶回家,既被慢怠又被用掉嫁妝,還天天受氣的可憐姑娘。而你便是那位‘沒有骨氣’,明知袁家給了下馬威,仍咬著牙將女兒嫁過去的母親,還不得恨得將自個兒的心肝給剮出來。
但話說到這裡,世蘭便忍不住想,娶了海家姑娘,有對海家承諾在先,那位能讓盛紘色令智昏,寵妾滅妻的小娘又該何去何從?
好奇心被挑起,她決定回家就讓人去打聽一番。
這邊,不知自己和女兒都逃過一劫的王若弗感慨完,又想起了另一件事,便轉向世蘭問道:“對了,你不是說,過些日子要下江南去?何時啟程?”
世蘭頷首,嘴角不自覺上揚:“是,打算去杭州看看。安姐兒聽她爹說起江南風光,好奇得緊。如無意外,三日後啟程。”
前些年,張昀憑藉火器之利奪回燕雲八州,得晉侯爵,很是風光。
可在與遼國和談完畢,風頭過去,他手中軍權便被以各種名義收攏了回去,如今便是連京畿大營的差事都沒了,成了個名副其實的富貴閒人。
為此,張昀低沉了許久,近一年來才慢慢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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