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一刻,顧廷燁至今都不能釋懷,少年死死捏緊拳頭,在心中暗自發誓:必要出人頭地,將來娶真正的高門貴女,為母親、也為將來的妻子掙下誥命榮光,和順美滿地過上一生,叫這人悔不當初!
張昀雖不知這許多前因後果,但這麼多年看顧下來,他也算清楚這孩子的本性。
才幹是有的,可骨子裡那股傲氣與不羈也掩不住。
若非這些年他母親白氏以自身苦難時時規勸壓制,憑他的性情,在汴京城裡做出何等張狂叛逆之事都不稀奇。
這樣的苗子,只埋頭讀書是無用的,書中的道理他即便學了,也未必真能聽進心裡,反而可能助長其輕狂之氣。
倒是軍紀森嚴,規矩大過天的軍營,才有可能真正磨礪,馴服這匹烈馬。
想到顧廷燁那身出色的騎射功夫和頗為壯實的筋骨,張昀沉吟片刻,開口道:“你若真打定了主意,我便修書一封,薦你去幽州我三弟,你晏叔父軍中。這一路也不許再獨行,我會為你安排兩名可靠護衛。但你要想清楚,到了軍中,你只會從一個普通兵卒做起,無人會因你出身而予你半分優待。若吃不得那份苦,便趁早打消念頭,安生回來。”
顧廷燁聞言,心頭驟然湧上一股熱流,眼眶微熱,鄭重抱拳:“多謝叔父成全!廷燁定不負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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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花廳外,世蘭看著院子裡玩作一團,笑語不斷的姑娘們,忍不住對身旁的海氏感嘆道:“大娘子真是好福氣,西個姑娘都是一般的貼心懂事,長得又好看,如同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兒一般。坐在一處,看得人心都軟了。”
海氏抿唇淺笑,禮尚往來地回道:“秦大娘子怎只誇旁人?您府上兩位姑娘才是真正的鐘靈毓秀,尤其是那通身的氣度,尋常人家可萬萬養不出來。”
世蘭微微一笑,心裡卻道,那是自然。
一個靖邊侯獨女,一個英國公府掌上明珠,皆是家裡獨一份的嬌寵,受盡萬千疼愛長大,自是恣意陽光,底氣十足。
但海氏能將女兒們教養得如此出色,更是難得。
不僅親生的長女靜蘭秀外慧中、氣質高雅,三位庶出的女兒亦是各有千秋。
看她們坐在一起,從衣著打扮到言談舉止,若不特意點明,外人幾乎難以分辨嫡庶。
世蘭記得,她記憶中的原故事裡,這三位姑娘雖各有長處,但嫡庶之別,教養差異還是頗為明顯的。
墨蘭聰穎卻善妒掐尖,學了她生母的妖嬈做派,一看就知道心思不正;
如蘭雖是嫡女,言行舉止都有嫡女的從容,卻隨了生母王若弗的憨首,略顯拙笨;
明蘭容顏最盛也最是聰慧,卻因常年藏拙,很長時間都改不掉那低眉順眼、謹慎過甚的小家子氣。
可眼前的景象截然不同。
她看著那個據說最為掐尖要強、只顧自己學好學會,不管姐妹進度的墨蘭,此刻正將自己的功課暫放一邊,極有耐心地去教導有些笨手笨腳的五妹妹薇蘭。
又見那據說笨拙的薇蘭,神情專注,一絲不苟地修剪著花枝上的枯葉,那份沉浸其中的認真模樣,讓世蘭無端想起一句話:心思單純之人,做什麼都更容易心無旁騖,反而事半功倍。
還有明蘭,小姑娘笑得最是肆意燦爛,仗著自己年紀最小,圍著姐姐們撒嬌耍痴,偶爾還做些淘氣的惡作劇,逗得姐姐們又好氣又好笑,滿院子都是她們清脆歡快的笑聲。
世蘭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孩子長成何等模樣,終究離不開父母的引導與環境的塑造。
而海氏這位嫡母,顯然做得極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