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蘭遙望著安姐兒那張與自己極為相似的眉眼,還有那神采飛揚的笑容,不由得心中微動。
這是她期盼多年才終於等來的寶貝女兒,是她視若性命、甚至逾於性命的存在。
從她降生那刻起,她便發誓要將這世間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女兒面前,也會傾盡畢生之力,為女兒遮風擋雨,護她一世周全。
可活過一世的記憶,又時刻提醒著她:僅僅寵愛,僅僅是相護,是遠遠不夠的。
孩子終究有自己的路要走。
世事難料,人心易變,便是父母竭盡全力,也不可能為孩子鋪設一條永遠無風無浪、平坦無憂的道路。
昔年她在年家,何嘗不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可最終呢?
她下意識地回頭,認真地看了眼身邊的海氏。
聽說這位海大娘子,雖是庶女出身,但在孃家時亦是備受疼愛,否則海家不會時至今日仍做她堅實的後盾。
當年,盛紘更是海家精挑細選、多方考察後才定下的人選,迎娶之前,也曾信誓旦旦立下年過西十而無子方可納妾的重諾。
結果又如何?
林噙霜還不是挺著肚子進了門。
如今這盛家後院,也不止她一個妾室。
可見,父母長輩再如何費心籌謀、把關篩選,這日子最終過成什麼模樣,終究要靠自己經營,看自己手段。
念及此,世蘭轉向海氏,語氣帶上了一絲難得的真誠:
“咱們也別一口一個大娘子稱呼彼此了,聽著生分。我閨名世蘭,你往後叫我世蘭便好。你呢?”
海氏微微一怔,抬眼對上世蘭清澈而認真的目光,意識到對方是在向她遞出結交的橄欖枝。
她沉默片刻,輕聲道:
“鳴玉,飛泉鳴玉。”
“鳴玉……好名字。”
清越如玉石相擊,沉靜卻自有光華。
這或許是她年世蘭,前後兩輩子加起來,第一次主動生出與某人真心相交的念頭。
不為攀附,不為利益,甚至不為排解寂寞。
只想讓她的安姐兒,多尋一位明理睿智的長輩。
好讓她的寶貝女兒,將來能得到的教誨與滋養,好一些,再好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