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娘子見他神色不似作偽,這才鬆了口氣:“沒有就好,記住我說的,與你一同長大的這些姑娘裡頭,還得是安姐兒最適合你,也最能給你助力。”
梁晗聞言,五官皺成一團:“娘,您知不知道您在說什麼?那是張朝玉!靖邊侯府的張朝玉!我還不如娶如槿呢——不對,我哪個都不娶!您要逼我,我出家去您信不信!”
他拿起桌邊切果子的匕首,作勢要絞頭髮。
“你!我怎麼生了你這個討債鬼!”
吳大娘子氣得首拍桌子。
其實她何嘗不知安姐兒比如槿更難高攀,畢竟東昌侯府人丁略顯凋落,只有靖邊侯府這一門顯赫姻親。
而靖邊侯府,身後是有座英國公府的!
且安姐兒繼承了她母親世蘭驕傲又張揚的性子,比如槿更難伺候。
這些金尊玉貴養大的姑娘裡,本來最好的媳婦人選是華姐兒,溫柔識大體,很有宗婦風範,她本也有意為長子求娶。
誰曾想,才透了個意思,就被王若弗那憨貨明著嫌棄了一通,說梁家家風不行,妾室多、庶出多,絲毫不留情面地給駁了回來。
把她氣了個仰倒!
後來英國公府的大郎又很快表明了心跡,她便也徹底死了心。
可後來又想,這樣也好。
自家大郎畢竟是嫡長子,是要承爵的,兒媳婦門第沒必要太高,真娶了華姐兒,她還未必拿捏得住。
所以最後,還是在浙南望族找了個姑娘,家底厚實,人也恭順,如今進得門來事事都以她這個婆婆為主為重,挺好的。
可如今輪到小兒子到了議親年齡,她心裡又活絡開了。
六郎沒有爵位,看著也不像是能憑自己掙得出息的,若能配個門第更高,家底更殷實的姑娘,有強勁的岳家,將來才能富貴一生。
比起憨吃憨玩,現在還是一副小孩脾氣的如槿,自然是安姐兒更好。
汴京城都說東昌侯府王大娘子持家有道,日進斗金,但旁人就算了,她還能不知道?真正厲害的,分明是靖邊侯府的世蘭,秦大娘子。
這些年她手裡的產業,只怕比整個永昌侯府的家底還厚。
……當然也有當年她被王若弗當面下臉的緣故。
隨著年紀的增長,那憨貨本就沒什麼把門的嘴皮如今是更厲害了。
給自己招惹這麼個親家,吳大娘子覺得,也不是不行,但好處需得更多才夠。
梁晗還在據理力爭:“娘,您打誰都不能打張朝玉的主意啊,她那性子,還能看上我?”
“怎麼就看不上?”吳大娘子不服:“你好歹是侯府公子,模樣也不差,還有這些年娘對你的悉心調教,那些美貌丫鬟都被我看得死緊,讓你沒像別家那樣胡來,這就是你的優勢!”
她說著,想起前些年,忠勤伯爵府那場鬧得沸沸揚揚的風波,至今仍心有餘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