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殿外傳來通傳聲——魏王趙暘與豫王趙昕到了。
兄弟二人一前一後進殿。
行完禮後,趙昕性子急,一馬當先地開口:“張侯,你也在此,許久未見,不知今日為何而來?”
張昀也不藏著掖著,道是為了替犬子張欽求娶福康公主而來。
趙昕瞬間一拍大腿:“當真?好事啊,我素來當歸舟如親生手足一般,若能讓福康嫁他,我二人豈不親上加親?”
官家在御座上臉色一沉,正要發話,又聽一旁長子趙暘含笑接話:“三弟說得是。歸舟文武兼資,品行端方,在京中子弟裡是拔尖的。他又與徽柔年歲相當,實為良配。”
張昀適時躬身:“臣惶恐。犬子若能尚公主,實乃張家之幸。”
官家聽到這裡,豈能不知兩個兒子心中盤算?
眼看著三人相互吹捧,一副這樁婚事簡首是天造地設的那版,越發顯得他這個皇帝,父親,不通情理了。
他胸口發悶,握著御案邊緣的手指微微用力。
“此事……容後再議。”他終究沒鬆口,拂袖道:“退下吧。”
張昀抬眼,與趙暘交換了一個眼神,終是行禮告退。
殿中重歸寂靜。
官家獨自坐在御座上,望著案頭那封求親奏章,臉色陰晴不定。
訊息傳到後宮,苗貴妃正在梳妝。
聽完宮女的稟報,她對著銅鏡靜坐良久,鏡中人顏色本就不算上佳,縱使這些年富貴養人,也還是抵不過歲月匆匆,眼角與額間都有了細細的紋路。
歲月催人老。
君恩不復還。
她緩緩站起身,抬手拔下發間那支純金鳳簪——這是她封貴妃時官家親賜的,這些年從未離身。
“更衣。”
她褪去華服,換上一身素淨常服,不施粉黛,長髮只用一根木簪鬆鬆綰起。
然後徑首往官家此刻所在的後殿走去。
宮人不敢阻攔,一路通傳。
苗貴妃踏入殿中時,官家正在練字,見她這般打扮,眉頭一皺:“貴妃,你這是做什麼?”
苗貴妃不言,雙膝落地,深深叩首。
“妾身苗氏,懇請官家——將徽柔下嫁於靖邊侯府張家。”
官家臉色一沉:“你也要來逼朕?須知後宮不得干政!”
“妾身不敢幹政。”苗貴妃抬起頭,眼中含淚,聲音卻清晰:“妾身只想以一個母親的身份,斗膽問官家一句,您可還記得當年,徽柔蹣跚學步,咿呀作語時,您抱著她,說要讓您的小公主,做天底下最快樂的小娘子,要為她尋天底下最好的駙馬,嫁人生子,幸福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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