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們海大娘子就是太講禮數!這麼點子事,哪值當特地讓你跑一趟來說嘴?難道我還能看她笑話不成?你回去告訴她,放寬心,我這張嘴最是嚴實……不過那姓文的小王八羔子,實在不是個東西!寄居在你們家,吃著盛家的飯,受著盛家主君的指點,還敢肖想盛家的姑娘?臉皮怕是比汴京城的城牆拐角還厚!這等敗類行徑,我非得給他宣揚出去不可,好叫各家都警醒著些,免得再有那不知事的姑娘著了道!你放心,我定然只提那混賬東西,絕不帶出你們盛家半個字!”
王若弗聽得心滿意足,滿面紅光,一邊說著守口如瓶,一邊己從腕上褪下一隻水頭極足的玉鐲,不由分說塞到錢媽媽手裡,又覺不夠,順手從髮間拔下一支精巧的鎏金簪子,一併遞了過去。
錢媽媽心中暗笑,面上卻恭敬道:“我家大娘子也是這個意思。這種事,我們家不好張揚,少不得要麻煩王大娘子您費心了。”
“這有什麼麻煩的?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王若弗大手一揮,頗為豪氣。
錢媽媽心滿意足地告退後,屏風後的華槿立刻轉了出來,臉上是與母親如出一轍的興奮之色。
“天爺喲!娘啊,盛家那女使,膽子也忒大了!哦,可不是女使,是個年輕些的管家婆子啊。”
“可不是!我早同你說了!”王若弗嗔怪地瞪了女兒一眼,旋即又眉飛色舞起來。
她昨日回府時,正巧碰上女兒華槿帶著一對孩子回來省親。
與孩子們親熱夠了,她便迫不及待將先前在盛家目睹得見聞說與女兒聽,豈料華槿將信將疑,這可把她氣得跳腳。
因而今天一聽錢媽媽到了,立時讓小女兒如槿帶著孩子們去別處玩耍,安排華槿躲在屏風後,非要讓她親耳聽個真切不可。
華槿坐到母親身邊,母女倆不住地對這樁奇事嘖嘖稱奇。
第二日,關於某寄居學子與主家體面丫鬟之間的風流孽債,便成了汴京勳貴圈子裡心照不宣的談資。
流言如風,很快連清流文官家的後宅也有所耳聞。
一時間,各家紛紛將寄居的學子看得更緊,前後院通道增派了小廝日夜不停地看守,後院尚還年輕的丫鬟婆子也都不被允許到前院聽差,這惹得諸多上了年紀的僕婦竟又變得搶手起來,多得了不少月錢。
一些本就潔身自好的學子不堪受此等羞辱,主動請辭另覓住處;
那些本有些小心思的,在此氛圍下更不敢有絲毫異動,只得隨大流表現得越發規矩本分。
倒陰差陽錯,讓不少內宅天真懵懂的少女,躲過了劫數。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春日漸深,暖風拂過汴京,催開一城繁花,也迎來了接連的喜事。
首當其衝的,是東昌侯府嫡子秦承柏與海家嫡女海朝雲的大婚之喜。
王若弗鉚足了勁,真金白銀地砸下去,將婚禮辦得極盡風光熱鬧,席面之精、排場之大,引得賓客交口稱讚,也羨煞了不少旁人。
新婦海朝雲過門後,果然顯出與她姑母海鳴玉一般無二的聰慧。
不僅將侯府內務打理得井井有條,對公婆恭敬孝順,對尚未出閣的小姑子如槿也關懷備至,處處妥帖。
更難得的是,關起門來,對著秦承柏初入官場後遇到的些許疑難,她竟也能言之有物,時常三言兩語便點出關鍵之處,令秦承柏驚喜不己,如獲至寶。
小夫妻每日或討論詩文,或析辯時務,感情在志趣相投中迅速升溫,很快便蜜裡調油。
王若弗初時心裡還有些微妙的彆扭,沒想到這兒媳如此出色,襯得她這個婆母平庸粗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