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之日,終於來臨。
靖邊侯府賓客盈門,儀仗煊赫。
世蘭身著誥命禮服,與張昀一左一右端坐高堂。
當福哥兒與徽柔向她與張昀鄭重行禮時,一股難以言喻的酸熱猛地衝上世蘭的鼻尖,視線瞬間模糊。
她的兒啊,今生不僅平安健康地長大,如今更要娶妻生子了。
這個認知讓她淚如泉湧,幾乎不能自持。
身側,張昀悄悄伸出手,在寬大袖袍的遮掩下,緊緊握住了她微顫的手。
世蘭回頭,向他璀璨一笑。
——
紅燭高燒,夜色漸深。
新房內,己由宮女服侍著卸去厚重釵環、洗淨鉛華,只著柔軟中衣的徽柔,正緊張地坐在喜床邊,聽著門外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心也隨之越跳越快。
“公主。”清朗溫和的聲音響起。
徽柔下意識轉身,便見她的駙馬己走入室內,正躬身向她行禮。
大紅吉服襯得他愈發面如冠玉,身姿如松。
她抿了抿唇,壓下心悸,細聲卻認真道:“在這裡,你不要叫我公主。”
張欽微微一怔,從善如流地改口,聲音放得更柔:“娘子。”
“誒。”徽柔輕輕應了一聲,臉頰緋紅。
隨後,兩人相對而立,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新房內靜得能聽見紅燭芯子偶爾爆開的細微噼啪聲,以及彼此稍顯急促的呼吸。
一股混合了少女體香與皇室特供香料的幽幽氣息,絲絲縷縷縈繞在張欽鼻端。
他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昨夜被迫研習的冊子內容,不合時宜地閃過腦海。
“我……先去洗漱。”他幾乎是有些倉促地轉身,走向淨房,步伐比平日快了幾分。
徽柔悄悄鬆了口氣。
她的歸舟哥哥實在生得太好了。
方才離得那樣近,她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險些喘不過來氣。
可這口氣還沒松到底,很快又緊張起來。
昨夜,宮中教導人事的嬤嬤再三叮囑過她,新婚夜疼一疼是慣例,讓她等會兒忍一忍。
她從小最是怕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