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靈前站了很久。
沒有人敢催,也沒有人敢勸。
過了許久,他才轉身,平靜地下了一道旨意——
將胤禛與胤禎的爵位,俱再降一等。
他們原就不是鐵帽子王,按舊例,兒子襲爵後,要降為郡王。
如今再下一等,後嗣即便承襲,也只會更薄。
這算是處置。
也是結案。
頓了頓,胤禑又補了一句:“李金桂,厚葬。”
這西個字一齣,滿殿皆靜。
可無人敢反駁。
說到底,人都死了,還是這樣一種同歸於盡的死法,此時此刻,再說什麼尊卑禮法、主僕規矩,都顯得太輕,也太無用。
只是那一夜,胤禑依舊徹夜難眠。
衍知一首靜靜陪在旁邊,等了很久,才輕聲開口:“你若也覺得李金桂這樣的人可憐,那便替像她這樣的人,做些什麼。”
胤禑忽然轉頭看向她。
衍知也與他一般,睜著眼睛,望著床帳。
黑夜裡,她的神色很平靜,聲音也不高。
“江山是愛新覺羅的江山,百姓也是大清的百姓。可他們只是百姓,不是豬狗。”
“豬狗反抗,頂多咬你一口。你反應快些,總還躲得開。”
“可人若是反抗起來,尤其是拼死抵抗,事情會嚴重得多。”
她頓了頓,目光定定落在他臉上。
“趕狗入窮巷,尚遭回頭咬。”
“何況人,遠比豬狗要多得多。”
這一句話像是重重敲在胤禑心上。
他猛地一震,最後只伸手將衍知緊緊抱進懷裡,似是要從她身上,尋些力氣。
第二日一早,胤禑便下旨,將所有身負爵位的宗室、諸位兄弟,以及三品以上的朝臣,盡數宣入養心殿。
“朕今日召諸卿前來,不為別的。”胤禑緩緩開口:“朕要改宮規,也要改國法。”
底下頓時一片輕微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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