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燁雖然性子混賬,拳腳上卻並非全然沒有分寸,頂多是想叫李瑋吃些苦頭,叫他往後再不敢輕易拿姐妹的婚事來說嘴。
可偏偏李瑋捱了幾拳後不肯老實,掙扎反抗時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後撞去,腦門正磕在一旁石壁上,當場便破了個口子,鮮血淌了一臉,看著極是嚇人。
別說李家人,便是白燁自己也被嚇懵了,旁邊幾個圍著看熱鬧的孩子更是嚇得哇哇大哭。
楊氏看見兒子那副模樣,更是當場瘋了一般,哭嚎著要白燁償命。
哪怕後來孩子們都站出來說,自己也有份打上一拳,踹過一腳,甚至有幾個年紀小些的,怕白燁一人擔罪,哭著說自己才是下手最重的那個,也擋不住李家非要官家嚴懲白燁的決心。
萬幸後來,李瑋被救了回來,御醫說傷口雖嚇人,卻未曾傷到要害。
白家老爺子又親自登門賠罪,賠了大半家產,李家人見錢眼開,再加上琅嬅從中周旋,這件事才算勉強揭了過去。
白燁也因此被白老爺子帶離汴京,去外頭遊歷,既是為了避一避風頭,也順便磨一磨他那副霸王性子。
如今看著明顯長進不少的白燁,倒是因禍得福了。
琅嬅正想著這些舊事,張茂則忽然來了。
他在後苑入口處停下,先規規矩矩給在場諸人行了一禮,隨後才抬頭看向琅嬅,臉色古怪地道:“娘娘,敢問燁哥兒可在?官家有請。”
琅嬅一怔。
——
“官家明鑑啊!”
文德殿中,李用和與楊氏跪在御前,楊氏更是哭得涕淚橫流,悽聲訴道:“定是那白燁因西年前之事懷恨在心,此番歸來蓄意報復我兒!瑋兒頭上本就有舊傷,他還故意往那處踹,這不是奔著要人命去的麼?官家,此子己經不只是頑劣了,簡首心思惡毒,睚眥必報,無可救藥!求官家為我們做主,嚴懲於他,此次絕不能再輕輕放過了,否則——”
“否則如何?”
琅嬅帶著白燁走進殿時,聽見的正是這樣一句話。
殿中眾人一時都看了過來。
楊氏一見是琅嬅,身子先是一抖。可下一刻,她又看見琅嬅身後的白燁,眼中登時迸出火星來,連懼意都被壓了下去:“皇后娘娘貴為國母,難道還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徇私不成?”
琅嬅沒有答她。
她只帶著白燁上前,先向趙禎行了一禮。
趙禎坐在上首,見到她後,神情明顯緩了些,開口道:“皇后免禮。來人,賜座。”
琅嬅謝過,慢條斯理地坐下。
她動作仍舊端莊高雅,從容不迫,待坐穩之後,她才緩緩看向楊氏。
楊氏還沒有反應過來,便被身邊的李用和用力扯了一下。
李用和低聲提醒:“參見皇后娘娘。”
楊氏臉色幾度變幻,到底不敢真在趙禎面前失禮,只能不情不願地低下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