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齊夫人瓜爾佳氏明面上說是許久不見妯娌,在家待得煩悶,才特意過來找覺羅氏說說話,可覺羅氏心裡明白,這位二嫂分明還是衝女兒來的,多半是李榮保前些日子去二哥府上時,說了些什麼。
果不其然,瓜爾佳氏一進門,只閒話了半盞茶,便笑道:“聽說琅嬅近來長進不少,我這個做伯母的也許久沒見她了,不如叫她來給我瞧瞧?”
覺羅氏還能說什麼?
只能叫人去請。
王若弗來得也不慢,她今日穿了一身淺色旗裝,袖口壓著細細的花邊,頭上首飾也不多,並不如何張揚明豔,可整個人往那裡一站,便自有一股落落大方的氣度。
她先給覺羅氏請安,又給瓜爾佳氏行禮。
“給二伯母請安。”
瓜爾佳氏看著她,眼底先有了幾分笑意,她是見慣了內宅風浪的人,自然也看得出眼前人究竟是真穩當,還是拿的花架子。
她招手叫王若弗近前,問了幾句近來讀什麼書,學什麼規矩,又隨口提起府中小事。
王若弗都一一答了,並不刻意討巧,但毫不扭捏,更不露怯。
瓜爾佳氏心裡又點了點頭。
坐了片刻,她忽然道:“光在屋裡坐著也悶,不如去你院子裡看看?”
覺羅氏手裡的茶盞微微一頓,王若弗卻痛快得很:“二伯母肯去,是我的福氣。”
於是幾人便一道去了王若弗院裡。
瓜爾佳氏一路走,一路不動聲色地看,院門處守著的小丫鬟見了人,先行禮,再通傳,動作不慌不亂。
進了院子,灑掃的人自覺退到一旁,低著頭不亂看,卻也不露怯。
屋裡陳設更是叫她眼前一亮。
窗下襬著棋桌,榻邊放著小几,案上還有一瓶新插的花。
老實講,那插花技藝算不上高明,紅的綠的擠在一處,熱鬧得有些過分,庸俗得也有些過分。
卻意外地讓這間屋子多了分恰到好處的豔,顯得生機勃勃了許多。
瓜爾佳氏不由自主地看了又看,一時都分不出,這是刻意為之,還是誤打誤撞。
王若弗坦然地讓沉光換茶,又吩咐照影去小廚房看看新做的點心好了沒有。
兩個丫鬟一內一外,各司其職,底下幾個小丫鬟雖年紀不大,卻都知道自己該站在哪裡,該做什麼事。
瓜爾佳氏只看了一陣,心裡便有了數。
等從王若弗院裡出來,覺羅氏一首沒說話,倒是瓜爾佳氏先笑了笑:“恭喜弟妹了,這個女兒,你養得很好。”
覺羅氏一怔
瓜爾佳氏看了覺羅氏一眼,聲音到底放緩了些:“做母親的,誰不盼著女兒乖順聽話?可琅嬅這樣出身的女孩兒,光會乖順聽話又有什麼用?她姓富察,將來要嫁的人家,也絕不會是什麼尋常門第。若她只會守著規矩,旁人說什麼便是什麼,聽憑人擺佈,連賞罰恩威都拿捏不住,那才真叫人不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