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賜婚旨意下來以後,他每次辦差,幾乎都逃不過要向富察家的低頭,他們自是謙遜有禮的,待他禮遇有加,處處妥帖,許多事只要他開口,他們沒一處是辦不好的。
可每次幫忙,都要說上一句,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王爺回頭給福晉帶個好就成。
……彷彿他不娶這富察氏,不做富察家的女婿,就不配得到這些一般。
有時夜深人靜,他甚至忍不住想,到底是他這天潢貴胄娶了富察家的女兒為福晉,還是富察家金尊玉貴的女兒,招了他為婿?
為著這個,他有時是真想離富察家的人越遠越好!
可眼下形勢又不允許!
三阿哥己經倒了,可近來,不少人都在接觸弘晝,一副看他不上,想皇阿瑪另擇儲君的做派。
朝中風向瞬息萬變,他眼下實在不能開罪的,還是富察家。
可這種明知是被拿捏,卻不得不忍的滋味,還是叫弘曆心裡升起的那點旖旎散了大半。
喜娘端來交杯酒,二人湊近了喝酒時,弘曆應是別開眼,一臉漠然。
喜娘又說了一車吉祥話,才帶著一眾人退出去,屋裡終於只剩下他們二人時,弘曆看了若弗一眼。
“福晉今日辛苦了。”
他語氣還算溫和,只是笑意沒有到眼底:“前頭賓客還在,我先去招待一番,晚些時候再來。”
若弗也沒說什麼,靜靜地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
門一開,一合,滿室空餘燭光。
若弗忍不住嗤笑一聲。
“照影。”
守在外間的照影立刻進來:“格格……不,福晉。”
若弗朝香爐的方向使了個眼色。
照影臉色立刻紅了,卻還是乖乖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小紙包,走到香爐前,手指抖了又抖,那些粉末不甘不願地落了下去。。
“放少一些。”
身後傳來若弗慢悠悠的聲音。
照影手一抖,眼看著一大半粉末要掉了,她連忙將紙包關上:“是,是。”
若弗叮囑道:“一指甲蓋的量也差不多了,你格格我如今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要是放多了,等回頭受罪的還得是我。”
照影臉色紅得幾乎滴血,低聲應道:“哦,哦!”
若弗看她那副做賊心虛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傻姑娘,這有什麼怕的?我又不是給他下毒。”
她坐到梳妝檯前,慢悠悠取下頭上的簪釵:“說起來啊,這還是夫妻之間的情趣呢,等你日後嫁人了,本福晉也送你一些。”
照影險些把手裡的紙包掉進香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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