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齊沒有說話，只靜靜聽著。
富爾敦沉吟片刻：“萬歲爺膝下也不是沒有別的兒子。五阿哥弘晝雖說生母位卑，性情又跳脫頑劣，往日同西阿哥一樣不受萬歲爺重視，可到底是皇子。只不過西阿哥運道更好，有熹貴妃異軍突起，深得君恩，膝下卻無一子。她費盡心力認養了西阿哥，又為其籌謀多年，才有了今日。”
“如今三阿哥好不容易倒了，西阿哥成了唯一人選。可若想依葫蘆畫瓢，再捧一個五阿哥出來，卻是難如登天。
首先，這第二個像熹貴妃一般，能得聖心聖眷、獨霸後宮，卻又膝下無子的妃嬪，便難找。
其次，像熹貴妃這般人物，又怎麼會眼睜睜看著後來人重複她的來時路，甚至後來居上？
再者，弘晝的性情太散，平日裡荒唐之名在外，若真要把他捧成能爭儲之人，短時間內便得先替他洗去這些名聲。可名聲這東西，壞起來容易，好起來卻難。”
馬齊終於露出一點笑意：“不錯，那依你看，我們該如何是好？”
富爾敦眯了眯眼。
“兒子的意思是，捧五阿哥，但不是真捧，捧個聲勢出來就夠了。少了磨刀石，萬事順遂，他怎會有機會明白咱們富察家的忠心可貴？”
“當然，這事不能明著來。這種氣量狹小之輩，若真叫他知道，是咱們在針對他，往後必定記恨報復。”
“所以得暗中下絆子，再明著幫。”
“暗裡打一棒子，明裡再給顆棗。”
“叫他心裡清楚，離了富察家，他寸步難行。可面上，又得叫他覺得，唯有咱們對他忠心耿耿，是他最該倚重的姻親。”
馬齊聽到這裡，終於不住地點頭。
他看著長子的眼裡，掩不住欣慰。
“那就這麼辦。”
他將那張字條慢慢折起，放到燭火上點燃，任憑火舌將其一寸寸吞噬殆盡。
“交給你了，別讓我失望。”
富爾敦拱手：“是。”
——
賜婚聖旨下來了。
若弗不出意外，是西阿哥弘曆的嫡福晉，烏拉那拉氏青櫻為側福晉，高氏為格格。
聖旨傳進富察家時，覺羅氏險些喜極而泣。
哪怕早知此事多半己成，可一日沒有明旨，她這心裡便一日不安穩，如今明黃的聖旨擺在眼前，內務府派來的人也己就位，她才終於有了塵埃落定之感。
府裡上下頓時忙了起來，嫁妝要點，衣裳首飾要試，規矩禮儀要再學。
宮裡又時不時派人過來問話，內務府的人一撥接著一撥，覺羅氏每日忙得腳不沾地。
數月備嫁，過得難捱又飛快。
轉眼便到了八月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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