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可以。
至少目前不可以。
弘曆才從圓明園被接回來不過兩三年,如今正是靠著聖眷正濃的熹貴妃奮發圖強的時候。那早死的、卑賤的生母,便真是他心裡一根刺又如何?別說如今只是有人在他面前指桑罵槐,便是真有人指著他的鼻子罵他出身卑賤,他也未必敢真的翻臉。
在沒有真正得到那個位置以前,他的生母只能是熹貴妃,也必須是熹貴妃。
若弗手裡捏著花枝,心裡盤算得很明白。
再說,拋開這些不談,還有一個最要緊的現實問題——
選秀是在宮裡辦的,天子腳下,宮牆之內,處處都是眼睛。
自當今皇帝雍正登基以後,富察家雖算是迎來了第二春,二伯父三伯父都得了重用,二伯父如今更是保和殿大學士,在朝中分量極重。
可饒是如此,想要在宮裡動手腳,還要做得毫無痕跡,也遠不是眼下的富察家能輕易辦到的事。
她又不是傻子。
覺羅氏這會兒也終於反應過來了,忍不住嗔了她一眼:“瞎說什麼呢,這孩子!這話也是能隨便說的?”
若弗忙笑嘻嘻地把花枝插進瓶裡:“哎呀,我就那麼一說,靈光一閃,過過嘴癮罷了。額娘放心,我又不是真要明日就去宮裡鬧事。”
覺羅氏才剛要鬆一口氣,卻又聽她輕飄飄補了一句:“不過眼下不行,不代表將來不行。等將來時機到了,倒也不是不能一試。”
覺羅氏一口氣又提了起來。
若弗卻己經不看她了,只託著下巴,越想越覺得有趣。
她也是這會兒才意識到,西阿哥弘曆這身世,竟同盛紘有幾分相像。
一樣是生母不受寵,連帶著早些年也不被親爹看在眼裡,後來又被另一個有底氣的養母帶到身邊,彼此依仗,彼此成全。
當然,說好聽些叫互相依仗,說難聽些不就是互相利用?
將來啊,也還要互相防備,甚至彼此坑害。
這些片段,琅嬅的記憶裡都有呢!
嘖。
小娘生的,也就這樣了。
所以說,庶出就是庶出,絕不能混作嫡出來教養!真養大了,也多半是白眼狼。
上輩子她就被林噙霜那個狐媚子氣得昏了頭,口不擇言,專挑盛紘庶出的身份戳他心窩!
她哪裡知道功成名就的盛紘竟對過去的事如此這般耿耿於懷?
再說了,說到底不還是他自己德行有虧?
這群虛偽的狗男人,管自己是管不住的,不甘心只有一個原配嫡妻,非要納一個又一個小妾,睡的時候也不嫌人家身份低賤,等孩子出生了,刀子落到自己身上了,忽然就知道門第尊卑了。
偏等自己有了心愛的狐媚子,生了幾個庶子庶女,又要嚷嚷著一視同仁了。
!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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